他咬牙撑着，膝盖一点点弯下去，最后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焦土上，指节发白。可结印的手始终没松。
“再撑一下……再一下就好……”他低声念着，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终于，锁链彻底稳固，银光转为暗沉，贴附在她手臂上，如同生了根。魔纹停止蔓延，被牢牢封在锁链之下。
李玄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他靠着星舟残壳喘息，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苏清寒缓过劲来，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她低头看了看右臂，布条已经被李玄撕下一段裹住，遮住了魔纹和锁链。她想动，却被李玄一把按住。
“别碰。”他说，“封得住一时，撑不了太久。”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玄喘匀了气，目光落在那三重银链上。忽然，他眉头一跳。
锁链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古朴星图交错，形似北斗伴月，线条流转间竟与他曾于第260章在母亲遗物上所见星纹完全一致。那一瞬，他心头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轻轻敲了一下。
可现在没空想这些。
他撕下自己衣襟最后一块完好的布，重新裹住她右臂，动作轻，却干脆利落。然后背起她，退到星舟残骸的阴影处，让她靠在内壁上。
他自己盘坐在她身后，一手贴她背心，输送一丝微弱元炁维稳气息，另一只手握住剑柄，眼睛盯着前方废墟。
风卷着灰烬飘过，几片焦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远处主峰塌陷的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吞人的嘴。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显得空荡。
可他知道，这死寂里藏着东西。
刚才那一道魔气，不是无端袭来。有人在盯着他们，或者……在等着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逆转功法留下的灼痕还没消，皮肉翻卷，隐隐可见筋络。现在加上星界锁的反噬，玄枢震荡得厉害，稍一运气就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倒。
苏清寒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呼吸微弱。
“忍着。”他低声说，“等我找到办法。”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见锁链上那星纹微微一闪，像是回应，又像警告。
他没动，也没抬头。
灰烬继续飘，一片落在他肩头，没化，也没被风吹走。
他握剑的手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