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符印触地的刹那，整片魔域像是被点燃的纸卷，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出九道血色光柱。李玄脚下的黑晶石瞬间龟裂，焦土翻卷如浪，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碾来，压得他膝盖微沉。他没动，只是眯了眯眼，星瞳悄然开启。
视野里，天地元炁早已浑浊不堪，魔气如潮水般逆流而上，直灌云霄。可就在那层层翻滚的赤雾之中，九座祭坛的轮廓清晰浮现——它们呈环形分布，围绕主祭台组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列，每一座的中心都嵌着一枚火灵晶，通体赤红，内部有细密符文流转，正疯狂抽取天地间的能量，反向注入中央高台。
“原来不止一座。”李玄低声嘀咕，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搞这么大阵仗，你是真怕自己不够死？”
话音未落，主祭台上天魔殿少主已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出晦涩咒言。他的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这仪式对自身负担极重。但他眼神炽热，近乎狂热：“血祭启，九坛同燃！以我精血为引，唤九渊魔脉共鸣——今日，此子将葬身于万劫不复之地！”
地面剧烈震颤，第九座祭坛也亮了起来，九枚火灵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彼此之间拉出蛛网般的能量丝线，构成一个闭环杀阵。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李玄只觉体内经脉隐隐发紧，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运转稍慢半分就会被彻底封锁。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幻星步！”他低喝一声，脚下星辉一闪，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斜掠而出。不是冲向少主，而是直扑第七座祭坛。
七与九之间，恰好夹着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能量间隙。那是阵法启动时必然存在的三息盲区——只要抓住时机，在能量回流前切入，就能避开正面压制。
他曾在青冥学宫偷看风尊者推演阵法时记下这一条冷知识，当时还被罚抄了三天《基础符理通解》。如今想想，那点墨汁钱花得值。
幻星步本就擅长短距闪移，此刻配合星瞳对元炁流动的预判，每一步都踩在魔气波动的节点上。他像是一滴水滑入洪流缝隙，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警戒圈。
第七座祭坛近在眼前。火灵晶嵌在石台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魔纹，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李玄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银光的符纸——青冥学宫秘库所藏的星爆符，总共才三张，还是庞统拼着被巡夜长老追了三条街才顺出来的。
“老庞，这次要是活着回去，我请你吃三个月包子。”他喃喃一句，指尖凝聚一丝水属性元炁，轻轻点在符纸上。
“引！”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银线直射火灵晶。接触瞬间，两者之间产生剧烈共振。那枚火灵晶猛地一颤，内部符文开始逆向旋转。
李玄趁机跃退，下一瞬——
轰！
第七座祭坛炸成漫天碎石，赤焰冲天而起，连带周边两座也被波及，魔纹崩断，能量失控。整个大阵出现短暂紊乱，中央主祭台上的少主猛然咳出一口黑血，咒语戛然而止。
“你敢！”他怒吼抬头，目光如刀扫来，“你以为毁一座祭坛就能破局？九坛一体，损其一，其余八座自动补位！你不过是延缓结局罢了！”
李玄站在飞溅的碎石雨中，拍拍衣袖上的灰，懒洋洋道：“谁说我要破局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妈给你买的这套阵法，到底支不支持连锁退款。”
他说完，身形再闪，幻星步接连启动，这一次奔向第九座祭坛。
又是星爆符激发，又是轰然巨响。第九座祭坛应声炸裂，能量倒灌，第八座开始闪烁不定。少主脸色骤变，急忙调转心神稳住剩余祭坛，可就在这分神之际，李玄已如鬼魅般跃至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一座接一座，星爆符接连引爆。每一次爆炸都引发局部塌陷，空间扭曲撕裂，魔气乱流横冲直撞。李玄借着冲击波腾挪闪避，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银色残影。
前七座祭坛尽数毁灭。
第八座还在运转，但光芒已极其微弱，火灵晶表面裂痕遍布，魔纹寸寸断裂。可就在李玄准备掷出最后一张星爆符时，异变突生——
那枚火灵晶忽然停止震动，内部能量竟开始回流，顺着地下脉络疯狂涌向主祭台。整个阵法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这一刻形成短暂真空，仿佛一头垂死猛兽正积蓄最后的力量。
李玄心头一紧，刚要后撤，却见主祭台上少主仰天狂笑：“哈哈哈！你毁得了八座，可毁不了命运！血祭已完成八成，只需最后一丝引信，便可彻底激活九渊魔脉——你终究晚了一步！”
他双手高举，全身血液沸腾，竟以自身精魄为引，强行催动残余仪式。天空乌云翻滚，一道漆黑裂缝缓缓张开，恐怖威压倾泻而下。
李玄站在第八座祭坛前，手中捏着最后一张星爆符，却迟迟未能出手。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正在承受巨大压力，水火双枢隐隐冲突，若再强行催动，恐怕未等引爆敌人，自己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