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残破的祭坛群,最后落在那唯一完好的第八座祭坛上。它的底座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缝中透出一点幽蓝的光,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应。
但他没说。
他只是拍了拍小夭的肩:“先歇会儿,你刚醒,别急着赶路。”
苏清寒站在一旁,右手垂下,星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没再追问纹路的来历,只是默默调息,恢复状态。
李玄坐回石阶上,仰头看着天空。乌云已散,星辰隐约可见。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比以往亮了些。
小夭在他身边坐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像是又要睡着。
“累?”他问。
“嗯,做了个很长的梦。”她低声说,“梦见我被困在一片黑雾里,怎么喊你都听不见。后来……有一道光劈进来,我才醒。”
李玄笑了笑:“那是我娘出手,可不是我。”
“可她是因为你才来的。”小夭睁开眼,看着他,“你总说自己命苦,可你看,有人哪怕只剩一道影子,也不肯让你一个人扛。”
李玄没接这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扶她时留下的灰。
过了片刻,他才说:“以后别再替我挡那种符阵了,我不缺那点英雄气概。”
小夭轻哼一声:“那你缺什么?”
“缺个能让我安心睡觉的太平日子。”他懒洋洋地说,“天天打打杀杀,头发都要白了。”
“你才多大,就说头发白?”
“心老了。”他叹气,“一把年纪,还得操心你们俩的安危,能不老吗?”
苏清寒听到这儿,忍不住开口:“你少装长辈,我比你还大三个月。”
“哦?那你叫我一声哥听听?”
“不说。”
“啧,白养你这么多年。”
“谁要你养了?小时候偷我家灵米的是谁?”
“那叫借!而且我还你还了,拿我娘留的护符换的。”
“那护符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我娘拆开看过。”
李玄噎住,半晌才说:“你娘真是个狠人。”
三人说着话,气氛轻松了些。像是真的从一场噩梦中走了出来。
星盘的光彻底暗下,只余虚影缓缓旋转。少主的尸体早已看不出原貌,被压成薄片,嵌在祭坛中央。
李玄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对小夭说:“能走吗?”
小夭点头,扶着他的手站起来,虽然腿还有些软,但已无大碍。
苏清寒也走到近前,右手自然垂下,星纹在阳光下闪了闪。
李玄看着她们俩,忽然说:“咱们得去那个地方。”
“哪个?”苏清寒问。
他没直接答,而是指向第八座祭坛底座的裂缝:“那儿,有东西在叫我们。”
小夭顺着望去,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听见了什么。
苏清寒皱眉:“你能听见?”
“不是听见,是感觉。”小夭轻声说,“像心跳,又像风穿过山谷的声音……它在等我们。”
李玄点点头:“那就别耽误了。”
他迈步向前,脚步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小夭跟上,苏清寒走在最后。
三人走向那道裂缝,星盘的影子落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
远处,最后一缕黑气被九尾虚影吸尽,天空彻底放晴。
李玄伸手摸了摸项链,温热依旧。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妈,谢了。”
风掠过废墟,吹起一片灰烬,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第八座祭坛的裂缝中,幽蓝的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