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他结巴起来,手里的残镜都没敢拿。
“玄火镜碎片,牵连甚广。”陈清安继续道,语气森然,“玄冥子与昭天南密议夺权之事,便藏于其中。你若上报执法长老,便是卷入高层之争。”
李四瞳孔一缩。
玄冥子?昭天南?这两个名字他听过,一个是魔道巨擘,一个是昭家大长老,皆非他能招惹的存在。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撞上门槛。
“此地煞气聚形,非你所能查。”陈清安再进一步,掌心光影一荡,仿佛有无形压力逼迫而来,“现在离开,当一切未见。否则——因果反噬,命不久矣。”
李四咬牙,终究不敢再留。他扔下灯笼,转身就往楼梯跑,慌乱中一脚踏空,滚下几阶,爬起来也不敢回头,踉跄而去。
陈清安松手,黑气溃散,整个人晃了一下,额角渗出汗珠。
这一招比上次更耗神。他靠在墙边喘了几口气,才弯腰拾起铁枪与残镜。
枪握在手中,竟微微发烫,像是久别重逢。他试着运转灵力,枪尖轻颤,发出一声低鸣。
玄火镜残片则不同。他翻过来细看,晶石内部似乎有影像流动——两个模糊身影站在祭坛前,一人紫袍罩身,一人锦袍玉带,正在低声交谈。虽听不见声音,但那手势、姿态,分明是在谋划什么。
他心头一紧。
这不只是证据,更是引火之物。
他刚把残片收进怀中,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空气中多了股极淡的气息,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干净,却带着寒意。
他猛地抬头。
藏经阁外那棵古槐树梢,一道白色身影静立其上,衣角未动,仿佛早已在那里看了许久。
昭慕婉。
她站在高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他身上。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陈清安握紧了枪。
他知道她看得见真相——那一招“青冥仙君”不过是虚张声势,她绝不会被骗。可她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不揭穿?
女人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额前,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印记,一闪即逝。
然后,她转身,踏枝而去,身形如烟消散。
风停了。
陈清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她全看到了——他怕死,他装神弄鬼,他靠着谎言活下来。
可她没杀他。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残镜,那里面的影像还在缓缓流转。
就在这时,铁枪突然一震。
枪尖指向藏经阁深处,微微颤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皱眉,顺着方向望去。
西侧尽头有扇小门,常年封闭,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