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亦可带着人火速赶到大风厂时,
现场的混乱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上千名工人手持棍棒、铁锹,汇成一道愤怒的人墙,
将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保卫工厂,还我股权!”
口号汇成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另一边。
法院的执行人员和山水集团雇来的一群穿着黑衣、面露凶光的保安排成一列。
手持防暴盾牌,虎视眈眈。
双方剑拔弩张,激烈的推搡和污秽的咒骂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易学习拿着高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在两拨人中间喊话,试图控制局面。
却被鼎沸的声浪彻底淹没,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视对峙,亮着警灯,
竟强行从两拨剑拔弩张的人群中间切开了一条通道,
稳稳停在核心区域。
车门打开。
沈渊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全场那山呼海啸般的嘈杂,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陆亦可站在外围,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市长,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步伐沉稳有力,无视了法院和山水集团的人,径直走向情绪最激动的工人群体。
“老乡们,我是京州市常务副市长,沈渊。”
他的声音通过警车的高音喇叭,清晰、沉稳地传遍了整个厂区。
“大家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你们的诉求,我也听到了。”
“但拳头和棍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请大家相信我,相信市证府,我们今天来,就是来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
刚才还温和的表情瞬间冰封。
他面向法院执行局的带队领导,眼神凌厉如刀,脸色瞬间沉下。
“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股权归属尚未明晰,现场局势一触即发的情况下,进行强制清场?!”
“《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程序的规定,你们是忘了吗?!”
“如果今天这里出了人命,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名执行局的领导被他一连串夹杂着法条的雷霆质问砸得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渊的视线随即如利剑般转向另一侧,山水集团那个带队的代表。
“还有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对的威压。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聚众对峙,威胁工人的人身安全?”
“马上,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消失!”
“如果十分钟后,再让我看到你们的人出现在这里,我保证,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全部以涉嫌寻衅滋事带走调查!”
山水集团那群人一向在京州横行无忌,
此刻却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官威和杀伐果决的气势彻底震住。
他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陆亦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