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只是你的推测,没有证据。”
陆亦可强迫自己冷静,本能的反驳道。
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
“证据,就在账上。”
沈渊的目光,落在那些从大风厂搬来的账本上。
“蔡成功是个草包。”
“他能管住嘴,却绝对做不了一本天衣无缝的假账。”
“丁义珍拿走的那笔钱,无论经过多少次周转,最终都会留下痕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陆亦可身边。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冷冽木质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本账册上。
“你们可以重点查一下,去年七月到九月,这几笔以‘设备采购’、‘技术咨询’名义流出去的大额资金。”
“尤其是那家名为‘瀚海贸易’的皮包公司。”
“它们的最终流向,很可能就指向丁义珍的亲属,或者他控制的海外账户。”
陆亦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靠得太近了。
他说话时,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响在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甚至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属于他的气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
她从未与一个男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
这种感觉让她陌生,更让她心慌。
“我知道了。”
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地退开一步,强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去查。”
看着她近乎慌乱的姿态,沈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脸上却不动声色。
对付陆亦可这种外冷内热、正义感爆棚的女人,强攻不如智取,智取不如共情。
他忽然轻叹了口气,靠在桌边,揉了揉眉心。
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孤独。
“陆处长,我知道,你们反贪局的工作很辛苦,也很危险。”
“你们面对的,都是一些手眼通天的人物。”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对于你们女性而言。”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深刻的理解,仿佛看透了她所有坚强伪装下的脆弱。
陆亦可正要离开的脚步,就这么僵硬地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灯光下沈渊那张英俊的脸庞。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是啊,这条路太难了。
充满了阻力、诱惑和看不见的危险。
多少个深夜,她都感到身心俱疲,甚至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
但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即便是母亲和舅舅高育良。
因为他们不会懂。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好像……什么都懂。
“行走在黑暗中,去寻找光明,这条反腐之路,注定是孤独的。”
沈渊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真诚而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