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离了那处,是跳出了火坑,没成想,是掉进了另一个冰窟窿!早知如此,我还不如……”
她说到这里,再次猛地住口,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也不擦,就任由那泪珠划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美人垂泪,自是另一番我见犹怜的风情。
只是这风情里,裹着太多的不甘和委屈。
曹小瞒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了,只剩下无奈和一丝愧疚。
他知道,她抱怨物质是假,抱怨被冷落、被忽视才是真。
她是从那等繁华地出来的,过惯了被人捧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跟着他在这陋室清贫度日,心里有落差,本就委屈。
又眼见着他为另一个女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忙得脚不沾眼,关怀备至,对比之下,那委屈便发酵成了滔天的怨愤。
他站起身,走过去,这次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揽进怀里。
潘莲象征性地扭了几下,便伏在他肩上低声啜泣起来,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这几日冷落你了。”曹小瞒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官人就是厌弃我了……”潘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胡说八道。”曹小瞒语气肯定,“你这样的美人,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厌弃?”
“那官人为何对那寡妇比对我还上心?”她抬起泪眼,不依不饶。
“这不是情况特殊吗?人命关天。”曹小瞒耐心解释,“再说了,我对她好,自有我的道理,往后你就明白了。”
他总不能说那是系统任务,是为了奖励和召唤更多美女吧?
潘莲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撇撇嘴:“什么道理?还不是瞧人家腰细屁股大,好生养!”
曹小瞒:“……”
他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许以实惠:“好了,别哭了。等明儿个,我想办法给你弄盒真正的胭脂,再扯块好料子,给你做身新衣裳,如何?”
潘莲的哭声小了些,但依旧抽噎着:“官人就会拿话哄我……”
“不哄你,说到做到。”曹小瞒保证,“你可是我的宝贝心肝,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你啊。”
他说着肉麻的话,自己心里都有点发腻。
但对付潘莲,这招似乎最管用。
潘莲果然受用,哭声渐渐停了,但还是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幽怨:
“官人此话当真?莫不是又要拿那劳什子蛤蜊油来糊弄我?”
“当真!比真金还真!”曹小瞒赶紧表态,“要最好的扬州胭脂。”
潘莲这才稍稍满意,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波横流,嗔了他一眼:“那……官人今日可不许再出去了,得陪着我。”
“好好好,陪着您,我的姑奶奶。”曹小瞒满口答应,心里暗暗叫苦。
这齐人之福,果然不是那么好享的。
一碗水端平,真是技术活。
潘莲见他答应,这才破涕为笑,用袖子拭了泪,又恢复了几分媚态,拉着他坐下,开始细数她想要什么样的胭脂,什么颜色的料子,哪家铺子的最好……
曹小瞒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点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中院贾家似乎已经熄灯睡下,一片沉寂。
唯有曹小瞒这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一位努力安抚后院、钱包和精力都即将面临新一轮考验的男人。
以及一位暂时被安抚,但欲望和嫉妒之心已被勾起,绝不会轻易满足的美人。
风波暂平。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下一场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