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仿佛没有看到秦淮茹那瞬间僵住的笑脸,继续用一种商量、且完全合情合理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秦姐,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木料是硬成本,我这儿做的都是厂里的活儿,可不敢私自动用。这料子得您自己提供,您是去木材厂买也好,还是去哪儿找废料也行,只要料子够,我就能给您做。”
秦淮茹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卫东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掰着手指头,像是在特别认真地替她计算:
“至于这手工费嘛……按供销社木器部的标准,做一个儿童书桌,手工费是三块钱。不过,谁让咱们是街坊邻居呢!再说了,这还是为了棒梗学习,是好事!这样,我给您打个九折,就收您两块七,您看怎么样?”
说完,他还特别真诚地看着秦淮茹,补充了那致命一击:
“秦姐,这可是邻里价,我绝对没多要您一分钱。您要是觉得合适,把料备好了随时过来找我,我保证,给棒梗做一个全院最漂亮、最结实的小书桌!”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在盛夏时节把秦淮茹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彻底懵了。
她之前精心设计的所有可怜、卖惨、道德绑架,都被对方用“规矩”和“明码标价”这两把锋利无比的刀,给切割得支离破碎,堵死了所有的后路。
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林卫东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公事公办”,甚至还充满了“人情味”——瞧,人家还主动给你打了九折呢!
如果她再纠缠下去,说“我没钱”、“你不能发发善心吗”,那就等于当着全院邻居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就是想一毛不拔,纯粹就是想占便宜!
她秦淮茹在院里苦心经营的“善良坚韧俏寡妇”人设,可就彻底崩塌了!
一瞬间,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三大爷阎埠贵,在心里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嘛!这才是读书人讲的“有理有节”!亲兄弟明算账,这话没毛病!
而斜靠在门框上的许大茂,则差点笑出声来。他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秦淮茹,那眼神仿佛在说:“嘿,你秦淮茹也有今天?踢到铁板了吧!”
其他围观的邻居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哎,我说这小林师傅是个讲究人啊,做事有章法。”
“可不是嘛,亲兄弟明算账,这话在理儿。人家凭手艺吃饭,凭啥白给你干活?”
“是啊,白使唤人家的手艺,那叫什么事儿啊?传出去不好听。”
舆论,在林卫东那番“合情合理”的话语下,瞬间一边倒地倾向了他。
在众人或探究、或看戏的注视下,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好几个耳光,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