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湿漉漉的拖拽声和喉咙深处的呜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四人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声音源自前方灯光与阴影交界的模糊地带,正不紧不慢地、持续地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逼近。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酷刑。运动服青年已经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镜男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试图用冷静的分析掩盖恐惧,但不断推眼镜的颤抖手指和额头上密集的冷汗出卖了他。
叶霆是唯一保持进攻姿态的人。他微微弓身,重心下沉,手中的唐刀稳如磐石,刀身在惨绿荧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他的眼神锐利得可怕,仿佛能穿透黑暗,锁定那个正在靠近的未知之物。他没有回头,但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后退。找掩体。”
睿临轩倒是想找掩体,可这破走廊除了门就是墙,哪来的掩体?钻门底下缝吗?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垃圾副本场景设计毫无人性,一边手忙脚乱地在系统商城里快速浏览。
“物理超度…物理超度…他妈的关键时刻怎么没有物理超度套餐!”他急得额头冒汗,那嘶啦声越来越近了。
终于,一个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生物”。它更像是一堆被水泡得发白、肿胀的烂肉勉强拼凑出的人形。没有清晰的五官,脸上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流淌着浑浊粘液的黑色窟窿,那呜咽声正是从这里发出。它的手臂异常臃肿,一只手像巨大的腐烂肉块,另一只手则拖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不明秽物的巨大铁钩。铁钩的尖端在地毯上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它移动的方式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拖行。每“走”一步,身上就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恶心的痕迹,那股腐烂的甜腻气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呃……”运动服青年看到这景象,再也忍不住,直接干呕起来。
“分析…分析…”眼镜男声音发颤地低语,“物理形态…高度腐烂…疑似溺毙特征…武器为铁钩…威胁等级…高!”
“吼——!”那怪物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刺激,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拖拽铁钩的速度猛然加快,朝着最前方的叶霆冲来!速度与它笨拙的外表完全不符!
叶霆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畏惧,不退反进!身形如电,侧身避开那带着恶风抡来的巨大肉拳,手中唐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精准地斩击在怪物拖着铁钩的手臂上!
嗤啦!
刀锋入肉,发出切割败革的闷响。一股黑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液体喷溅而出。怪物的手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没有惨叫,没有退缩。那怪物只是顿了顿,伤口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它另一只手的铁钩已然横扫而至,直取叶霆腰部!
叶霆反应极快,刀身回撤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巨大的力量让叶霆的手臂微微一沉,脚下向后滑退了半步。那铁钩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物理攻击有效,但无法致命!再生能力极强!”叶霆快速判断,声音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凝重。他再次挥刀,刀光如网,不断在怪物身上留下伤口,却又被迅速修复。战斗一时陷入了僵持,叶霆虽暂时不落下风,却也无法彻底解决对方,反而被逼得不断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那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攻击越发狂暴,铁钩挥舞得呼呼生风,不断砸在墙壁和门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碎屑。
“怎…怎么办啊!”运动服青年绝望地哭喊。
眼镜男猛地看向睿临轩:“你!你刚才不是还在说话吗?做点什么!干扰它!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我…我他妈…”睿临轩也急啊!他倒是想干扰,可对着这么个玩意儿,他一时半会儿居然词穷了!难道要夸它保养得好皮肤Q弹?这口味也太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怪物在一次猛烈的挥击被叶霆格挡开后,庞大的身躯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而它那张开的、流淌粘液的巨口,正好对着睿临轩的方向。
睿临轩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反应,想起了钱小富给的那个小玩意儿!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所谓的“噪音发生器”——一个看起来像自行车铃铛的简陋金属玩意,对着那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恶臭的嘴巴,用尽全力拧了下去!
嘎——————!!!
一阵极其尖锐、高频、毫无韵律可言的噪音猛地爆发出来!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鼓膜!
效果立竿见影!
那怪物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那个黑色的窟窿剧烈地收缩扩张,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一种极度痛苦的、无声的嘶嚎(因为噪音完全掩盖了)!它疯狂地甩动着脑袋,连攻击都忘记了,两只肿胀的手似乎想去捂住根本不存在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