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痛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脑海深处,要将她的灵魂搅个粉碎。
洛清辞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木质屋顶和泛黄的帐幔。
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榻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抽空般的酸软无力,更可怕的是,体内经脉空荡如荒漠,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流动。
“听说了吗?萧家那位天骄今天亲临书院,就是要当众退了这废物的婚!”
“哈哈哈,早就该退了!一个灵根全无的凡人,也敢肖想景渊公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
门外,嘈杂的哄笑与刻薄的讥讽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刺向屋内的她。
废物……癞蛤蟆……萧景渊……退婚……
陌生的记忆碎片与前世的认知疯狂交织、碰撞,最终融合成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穿越了。
成了天衍书院里,那个与她同名同姓,却因天生没有灵根而沦为笑柄的洛清辞。
而今天,正是她那位名满天下的天才未婚夫萧景渊,前来当众解除婚约,将她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的日子。
洛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恐慌与悲愤。
她冷静地环视四周,房间陈设简陋至极,除了一桌一椅一床,唯一算得上装饰的,便是墙上那张用朱砂绘制的、早已褪色的符箓。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结果与记忆中一样,丹田一片死寂,所谓的“灵根”像是从未存在过的幻觉,根本无法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产生任何共鸣。
在这个修仙为尊的世界,这意味着她被宣判了死刑。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符箓上时,前世身为顶尖数据分析师的本能却被瞬间触发。
那看似杂乱无章的朱砂纹路,在她眼中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
每一个转折,每一处顿笔,都像是一行行精密的逻辑编码,彼此关联,构成了一个封闭而完整的体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开:“如果这个世界的道纹、符箓、阵法……本质上都是一种描述天地规则的语言,那么,它就必然服从某种可以被推演、被计算的底层秩序!”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淡绿色院服的少女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叫林小蝶,是原主在书院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清辞,你醒了?”林小蝶将药碗放在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与担忧,“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景渊公子……他毕竟是人中之龙,与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又何必强求呢?喝了这安神汤,好好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棉花,柔软地刺进人心最痛的地方。
洛清辞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前世在孤儿院挣扎求生的经历,让她早就看透了这种包裹在善意之下的伪装。
此刻,林小蝶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的轻重缓急,在她眼中都化作了一组组可以分析的数据。
结论是:百分之九十的优越感,百分之十的虚伪同情。
一个完美的情绪操控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