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顺从地接过药碗,掩去了眼底那抹冰冷的平静。
退婚仪式,终究还是来了。
天衍书院的演武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学子都赶来看这场年度大戏。
他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目光如利剑般齐刷刷地投向广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瘦弱身影。
高台之上,萧景渊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
他身后,两名气息沉凝的萧家长老如铁塔般矗立,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我萧景渊,今日在此,正式宣告。”他的声音清冷淡漠,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我与洛家洛清辞的婚约,自即刻起,彻底解除。”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洛清辞,补充道:“此女灵根全无,资质不堪匹配,若强行维系婚约,只会辱没我萧家门楣。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听到了吗废物!景渊公子看不上你!”
“还不快跪下谢恩!感谢景渊公子不杀之恩!”
恶毒的言语如刀子般割来,原主残留的意识在脑海中发出不甘的悲鸣,那股撕心裂肺的绝望几乎要冲垮她的神魂。
然而,就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嘲弄声中,洛清辞却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依旧单薄,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屈辱与崩溃,只有一片沉静如万年寒潭的冰冷。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划过掌心。
萧景渊说话的节奏、呼吸的频率、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甚至他刚才转身时脚步落点的方位……所有信息都被她迅速捕捉、记录,并与记忆中原主曾无意间偷听到的、关于萧家急于与某个宗门联姻的秘闻飞速整合。
一个清晰的行为模型在她脑中悄然构建完成。
原来如此。
洛清辞心底一片澄明。
这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后的决裂,这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示威,一场为了扫清利益道路而上演的、杀鸡儆猴的公开处刑。
我要活下来。
要活下来,就绝不能按照你们写好的剧本,哭着求饶,羞愧退场。
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她的狼狈离去而告终,等着看她最后崩溃的丑态。
就在这时,洛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而诡谲的弧度。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既然你们都信奉所谓的‘天命’,”
“那我就用逻辑,为你们重新改写一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