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碑体右下角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裂纹,竟如活物般,向外延伸出两条崭新的岔路,瞬间构成了一片狰狞的蛛网状结构!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怎么回事?!”
莫归长老的身影如电光火石般第一个冲上高台,他的脸色凝重如水。
他并未理会任何人,手指如幻影般在碑面十余处不同的节点上疾点,闭目感应。
数息之后,他猛然睁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道纹拓扑发生结构性偏移……这不是自然损耗!”
被刚才的震动吓得后退了两步的秦烈,此刻回过神来,立刻指着洛清辞,声色俱厉地吼道:“肯定是她搞的鬼!我就知道!一个废柴妄想装成天才,结果心术不正,把祖师爷留下的灵碑都给毁了!快抓住她!”
几名执法弟子闻言,立刻就要上前擒拿。
“住手!”莫归却猛然抬手,厉声制止。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洛清辞,一字一顿地问:“你,接触了多久?”
“三息。”她的回答清晰而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莫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追问道:“之前几次呢?”
“皆为一息。”
此言一出,莫归眼中陡然亮起一团精光,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他不再多言,立即下令:“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测灵碑!传我命令,立刻调取宗门档案库中,历次测灵的所有留影法阵记录,以及过去十年地脉灵气监测图!快!”
混乱中,陈砚悄无声息地挤到洛清辞身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莫归身上时,飞快地将一张自己刚刚凭借瞬间记忆手绘的震动波形草图塞进了她的袖中,然后迅速退开,重新隐入人群。
当夜,长明灯照亮了莫归长老的书房。
他独自一人,面前悬浮着数十面光幕,上面滚动着海量的数据与影像。
他将洛清辞四次测灵的影像并列,再与地脉监测图进行数据拟合,一个惊人到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浮出水面:每一次,哪怕只有短短的一息接触,洛清辞触碰的瞬间,碑芯的核心道纹都会产生0.3%到0.6%的微幅偏移,累积三次之后,这个偏移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阈值。
而更诡异的是,这些偏移的方向,竟与当天天地灵气的宏观流向、甚至与陈砚私下提交的那份潮汐预测图,完美吻合!
这根本不是破坏,这更像……更像有人在利用天地之力,对这座古老的灵碑进行一次又一次精密的“校准”!
莫归缓缓合上手中的卷宗,灯火映照着他震撼的面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栗:“她不是在破坏……她是在‘回应’祖师碑。”
而在另一边,一间简陋的静室中,洛清辞正借着月光,将陈砚给的波形图与自己符箓捕捉到的数据进行最后的整合。
她面前的草稿纸上,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模型已然成型。
忽然,她手中的笔尖顿住,所有的线条,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推演,都在这一刻指向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
她抬起头,清冷的月光映入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缓缓在纸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字:
“我的灵根,不在体内,而在外界道纹的涟漪之中。”
测灵台失灵的事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其引发的震动,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剧烈。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从外门传遍了整个青云宗,甚至惊动了那些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祖师碑的异常,对于一个以道纹传承为根基的宗门而言,无异于一场信仰的地震。
当夜,宗门最高议事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远远超出了外门执事的管辖范畴,一场席卷整个宗门高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