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尽,测灵台周围已聚拢了不少翘首以待的弟子。
洛清辞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人群边缘,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只是在整理袖中繁杂的符材,指尖却在不经意间拂过台基的四角。
三枚比米粒还小的符箓被她以灵力巧妙地嵌入石缝,这是微型震荡符,其上铭刻的并非攻击性道纹,而是极其精密的感知阵列,足以捕捉并记录下任何一丝通过台基的能量传导。
它们是她的眼睛,是她戳破这个世界谎言的探针。
就在她完成布置,直起身子的瞬间,一个略带犹疑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陈砚,他怀里抱着厚厚的记录册,脸上带着一丝与这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他似乎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册子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过来:“这是我根据古籍和近期地脉读数,整理的本月灵气潮汐预测……可能会有偏差,但……你若需要参考,就拿去吧。”
洛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张画满了复杂曲线和密麻标注的纸上,心中微起波澜。
这不仅仅是一份预测,这是一种态度。
在这所有人要么嘲讽、要么无视她的环境中,竟有人愿意分享如此宝贵的数据。
她伸手接过,指尖与他冰凉的手指短暂相触,随即收回,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将这份人情记下。
此人,或许可用。
随着执事高声唱名,气氛愈发紧张。
当“洛清辞”三个字响起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其中一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秦烈早已抢占了测灵碑侧方最显眼的位置,他双臂环胸,脸上挂着狞笑,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各位师兄弟都听好了!今天咱们定个新规矩——这废柴若是敢碰触祖师碑超过一息时间,我秦烈,就亲手让她从这台上爬下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却视若无睹。
测灵流程,的确从未规定过接触时限,秦烈的挑衅虽显霸道,却并未违规。
洛清辞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一步步走上高台,仿佛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寂静空间里。
她在那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碑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外界所有的嘈杂都排出肺腑。
然后,她抬起手,那只曾无数次被判定为“无灵根”的手,再一次,坚定地贴上了冰冷的碑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息……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人群中响起零星的嗤笑。
两息……笑声渐歇,许多人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她竟然还在坚持!
进入第三息的刹那!
洛清辞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清晰地“看”到了!
通过那三枚震荡符传回的实时反馈,她感知到碑体内部无数沉睡的道纹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同频共振,一股磅礴的能量沿着她早已计算好的路径,涌向那道最古老的裂纹。
裂纹深处,一抹比太阳更耀眼的银光轰然暴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自地底传来,整座测灵台猛然一震!
坚固的台基竟剧烈摇晃了一下,碑面上那璀璨的金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灭,瞬间黯淡。
所有正在其他区域进行辅助测灵的弟子,只觉得与灵碑的连接被粗暴切断,灵力反馈中断,更有甚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连高台上监督的执事都站立不稳,踉跄了一步,满脸骇然。
紧接着,测灵碑本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