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又变。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最终,他眼中的孤傲褪去,流露出一丝挣扎与痛苦:“我师妹……她修炼的‘血炼诀’出了岔子,灵力反噬,经脉尽毁。如今只能依靠一种特制的替身傀儡续命,但傀儡每月都要用她的心头血重新祭炼一次……长此以往,她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若你的法子可行,或许……能救她一命。”
原来如此。
洛清辞心中了然。
她不再迟疑,从一沓手稿中抽出一页副本递了过去。
但在递出前,她指尖轻轻一划,将上面几个最关键的参数抹去。
“你可以看整体框架和理论基础,”她的声音清冷而理智,“但核心的阈值参数,需要你自己根据你师妹的实际情况去推演补全。否则,频率失控,只会炸得更惨。”
李照接过那页薄薄的纸,却觉得重若千钧。
他深深地看了洛清辞一眼,没有多言,只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他走后,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陈砚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组长,李照此人向来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为何要帮他?还将如此重要的研究成果……”
洛清辞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李照远去的背影,淡淡道:“一个愿意为他人放下骄傲、低头求知的天才,比十个只知愚忠的庸才更有价值。他不是敌人,只是一个被旧体系困住的求索者。”
她话锋一转,”
当晚,备案组的灯火彻夜未熄。
洛清辞根据李照师妹的案例,将“血炼诀”的灵力特性作为变量输入自己的模型。
她的指尖在灵力光板上飞舞,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夜之间,她不仅完善了血纹符的改造方案,更举一反三,成功将“震荡引导法”适配至雷、火、阴三系共计十七种以高危、高损耗著称的符型!
并且,她为每一种符型都标注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安全阈值区间。
翌日清晨,辅修堂院尊莫归亲自前来查验成果。
他翻阅着那厚厚一沓全新的模型手稿,从最初的平静,到中途的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撼,久久不语。
最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印,这是只有院尊才能持有的亲授之印。
他拿起印章,在文件首页郑重地盖了下去。
“即日起,此系列研究成果,纳入‘道纹研习阁’预审名录。”
莫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言的感慨,“洛清辞,你是书院百年以来,第一个还未进入内门,便获此资格的外院生。”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意有所指地说道:“以前,他们都说你不通修行,只懂些奇技淫巧。现在,是时候该让他们问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修行?”
消息传出,整个青麓书院为之震动!
一个外院新生,竟获得了内门弟子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殊荣!
质疑与讥讽随之而来,不少人酸溜溜地评价这是“纸上谈兵,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当第二日,李照手持一枚气息圆融无暇、远超传统品阶的改良版“御血符”,在三位内门长老的联合审查下,一次性完美通过时,所有的质疑声,在一瞬间尽数湮灭!
事实,胜于雄辩!
深夜,洛清辞合上了最新一册从道纹阁借阅的《道纹札记》。
烛火摇曳间,古旧的书册封底,竟悄然浮现出一行微光凝成的小字:
“当知识成为武器,天赋不过是起点。”
字迹缓缓隐去。
就在烛火即将熄灭的前一刻,她敏锐的耳朵捕捉到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陈砚在用他们约定的摩斯码,传递着最新的情报。
“嘀、嘀嘀、嘀——”
翻译过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萧家密使,已于今晨进入书院。
洛清辞吹熄了蜡烛,黑暗笼罩了房间,但她的双眸却比星辰更亮。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