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批“废灵草”的数据与基础回气丹的炼制材料进行交叉比对时,一个惊人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些所谓的废品,经过简单的炮制,完全可以作为炼制基础回气丹的替代材料!
成本,仅为正品市价的四成。
墨影楼,正在用这种劣质丹药,大规模地替换学子们用血汗功勋兑换的正品,牟取触目惊心的暴利。
而阿竹的“信用污点”,恐怕也正是这盘大棋中的一环,一个用以震慑和筛选“肥羊”的工具。
她的指尖探入发髻,捻出一枚藏于发簪中的微型符片。
符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玄奥纹路,正是周明远所赠的玄纹坊信物一角。
三更时分,她再次出现在柳七娘的破摊前。
“帮我查,这印记,归属哪个清算组。”她将符片推了过去。
三日后,柳七娘带回了消息,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寅字丙线,南仓。”
足够了。
洛清辞铺开一张巨大的舆图,将自己所有的推演和情报标注其上,最终汇成一张《墨影资源流向图》。
在那条由“寅字丙线”负责的南仓周转路线上,她用朱笔,在三个关键的交汇点重重画下圆圈——三处地图上不存在的虚仓坐标。
她取出一张空白的高阶契约纸,蘸着特制的朱砂,一笔一划地摹写起一本古籍《阴阳契文》中记载的密令格式。
字迹古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盖上一个从旧账册上拓印下来、再经灵力伪造的模糊印章。
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紧急调验令”,就此诞生。
“是时候,让他们自己打开自己的空仓了。”她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闪烁。
深夜,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时,却听见隔壁孙执事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她心中一凛,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孙执事跪坐在床边,左手鲜血淋漓,小指赫然断去了一截,伤口触目惊心。
他看到洛清辞,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战:“少主……少主下令,凡是……凡是这几日接触过新入账册记录的人,必须自裁一指,以证清白……”
他的目光落在洛清辞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洛清辞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从怀中摸出金疮药,熟练地为他止血、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事。
血止住了,但孙执事依旧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洛清辞收拾好药瓶,抬起眼,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黑夜里敲响的警钟:“孙执事,若我能让这楼……塌了,你可愿在那份证词上,按上你的手印?”
窗外,一缕斜月清辉洒入,照亮了她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孙执事猛然抬头,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洛清辞不再看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铺,摊开一本崭新的《道纹札记》,在扉页上,缓缓写下第一行字:
经济即权力,账本即战场。
写完,她合上札记,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今夜的风,似乎比往常要喧嚣一些,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她的计划已经完成,棋盘已经布好,现在,只剩下最关键的一步。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