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静络丹，就是打破这个闭环的利刃。
所以，查封店铺，只是切断替代品流通的第一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破碎的符片，上面刻着繁复的玄奥纹路，正是周明远所赠的玄纹坊信物残角。
她将符片递给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侧阴影里的柳七娘。
“七娘，帮我查，用这个信物，查‘寅字丙线’这个代号最近三次的资金异动，我要知道，钱，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柳七娘接过符片，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黑暗。
两日后，同样是这间密室，柳七娘带回了消息。
“三笔资金，总计八千灵石，名目都是‘仓储损耗补偿金’。分别转入了王、李、赵三家世家附属的商号，几经周转，最终全部汇入了稷下学宫丹药房长老，孙敬才的私人库房。”
洛清辞静静听完，眸光微闪，心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归位。
她看清了全局。
墨影楼从来不是孤立的黑手，它是工具，是链条，是整个书院上层权贵阶层，用以维持阶层固化、收割底层资源的工具链上，最锋利的一环。
她缓缓提起笔，在白纸上写下六个字：不攻楼，先斩链。
她的目标，是让那高高在上的长老，在汹涌的舆论中，亲手斩断自己的后路。
“温砚秋那边，可以动了。”她对陈砚吩咐道，“让他以监察院旁听生的身份，正式提交《关于助学丹药成分安全性的质询案》，附上莫归先生的毒性分析报告。”
“是。”
“另外，放出风声。”洛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说清辞研符所，将于七日后，在西市广场举行‘公开炼制演示’。我将现场使用从鬼市购得的‘废级灵草’，炼制静络丹。同时，会邀请五名曾连续服用墨影回气丹三年以上的学子，进行现场神识检测对比。”
消息一出，整个稷下学宫底层彻底沸腾。
积压已久的不满与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子夜，万籁俱寂。
被查封的清辞研符所残垣前，两道鬼祟的黑影悄然靠近，手中提着火油。
正当他们准备纵火，将这一切彻底化为灰烬时，地面上数十道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光牢，将两人死死困在其中！
陈砚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挥手撤去两人的面罩。
竟是两名外院弟子，神情惊恐，袖口处还绣着王家的徽记。
洛清辞缓步踱来，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她蹲下身，审视着其中一名抖如筛糠的少年：“谁许你们动手的？”
少年牙关打颤，眼神中满是恐惧：“是……是孙执事……他说，我们若不照做，全家都会被列上黑册，再也无法在学宫立足……”
孙执事？
洛清辞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孙执事是她安插在丹药房的人，竟然叛了？
可下一瞬，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道：“孙执事还说……让你……让你小心……‘账鬼’！”
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不是叛变，是求救。
洛清辞缓缓起身，抬头望向深沉的夜空。
远处高耸的钟楼阴影里，一道佝偻瘦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后退，最终完全融入那片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刺骨的凉意。
“账鬼……”
洛清辞低声呢喃着这个陌生的代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冷。
那隐藏在长老背后，甚至能让孙执事用性命来传递警示的存在，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