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学徒工的第一次上手
窗式空调嗡嗡了一夜，许文轩也几乎烙饼烙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梦里全是按摩床和微信上那个勾手指的表情。
闹钟尖锐地响起时，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酸涩，但精神头却莫名亢奋。四千块！第一天正式培训！
他冲了个凉水澡，把头发抓了抓，换上那件最挺括的衬衫——虽然洗得有点发白，但好歹没皱巴巴。对着那块裂了纹的镜子照了又照，嗯，人模狗样，有点专业范儿了。
挤上早高峰的公交，又是一身臭汗。但今天心情不一样，看哪都觉得顺眼了点。
推开帝豪那扇沉重大门，冷气和香薰味儿扑面而来。前台莉莉今天换了身淡紫色的制服，看到他就笑：“哟，小学徒来得挺早啊！红姐还没到呢，你去培训室等着吧，王师傅马上来。”
“谢谢莉莉姐。”许文轩赶紧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往里走。
培训室比昨天那间屋子更宽敞点，摆着好几张按摩床。已经有三四个人在了，都是生面孔，有男有女，看样子都是新来的学徒。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紧张和好奇。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男人站在前面，穿着白色的技师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似的玩意儿。这大概就是王师傅了。
许文轩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
没多久，红姐哒哒地来了，依旧是那身惹火的连衣裙，像是刚喝过一杯咖啡，精神头十足。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许文轩脸上停顿了半秒，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
“人都齐了？这位是王师傅，咱们这会所的技术总监，手法是这个。”她翘起大拇指，“以后你们就跟着王师傅学基本功。都给我认真点，谁要是偷懒耍滑，趁早滚蛋。”
说完，她冲王师傅点点头，又扭着腰走了，留下一屋子人和一屋子的香水味。
王师傅咳嗽一声，板着脸开口：“干我们这行，看着简单，就是按按捏捏？这里头学问大了！”
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经络穴位图：“认不认识？这是什么？”
下面没人吭声。
“这叫足太阳膀胱经！”王师傅声音提高八度，“从头顶到脚底板！哪块肌肉连着哪块骨头，哪个穴位管啥用，头疼按哪，脚酸揉哪，都得给我刻在脑子里！不是让你瞎按一气！”
他拿起旁边一瓶精油：“这是啥？干什么用的？哪种皮肤用哪种油？力度多大？时间多久？都有讲究！客人花了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让你练手的！”
许文轩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唰唰地开始记。旁边几个人看他这样，也纷纷有样学样。
王师傅脸色稍微好了点，开始从最基础的经络、穴位、肌肉群讲起。语速快，内容多，跟打仗似的。
许文轩听得眼睛都不敢眨，笔头都快磨出火星子了。高中都没这么认真过。
中间休息十分钟，许文轩赶紧跑到走廊尽头喘口气，摸出手机。
李强的微信嗖地来了：“咋样轩哥？第一天当‘工程师’啥感受？（坏笑）”
许文轩苦笑，回了一句：“感受就是……当年上学要有这一半用功，早他妈上北大了。（擦汗）”
“啥玩意儿？还得学习？”
“背人体解剖图呢！不说了，师傅叫了！”
下午，王师傅开始教基本手法。揉、捏、按、压、推、拿……
“你！过来！”王师傅指着一个有点胖的学徒，“躺下，当模特。”
那学徒战战兢兢躺上去。
王师傅示范：“看好了，掌揉法！用大鱼际这儿，贴实了，带动皮下组织动！不是蹭皮！力度要透进去，又不能让人疼得嗷嗷叫！你来试试！”
他指向许文轩。
许文轩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搓热了手，回忆着王师傅的动作，按了上去。
“力度！没吃饭啊？重点！”王师傅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