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杵在专利局天台栏杆边上，活像只等着挨宰的呆头鹅。晨风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吹得噗啦啦响。他咂摸着后槽牙冷笑：“好么，洋鬼子撵债似的追屁股后头，真当爷们儿是泥捏的？”
这话还没凉透呢，底下长安街哗啦啦全乱套了！所有电子屏——百货商场的广告牌、公交站时刻表、连煎饼摊儿的付款码——齐刷刷蹦出同一行大红字：“专项基金已获批——三百亿”。卖糖葫芦的老爷子举着竹棍直哆嗦：“娘诶！这、这是玉皇大帝下圣旨了？”
那边厢赵德汉正蹲实验室捅咕电阻箱呢，国家产业基金的考察组哐当撞进门。领头那位梳油头的周主任刚推金丝眼镜，赵德汉抄起块黑乎乎的材料片“咔嚓”掰成两半：“诸位上眼！”只见他抡起钳子夹住碎片两头——嘎吱嘎吱的撕裂声里，那材料竟扯出三米多长银丝还不带断的！
“拉伸强度达到常规材料的八倍半。”赵德汉把闪着虹彩的细丝往仪器里一塞，数据屏噼里啪啦蹦数字，“热稳定性超军标三级，成本嘛...”他突然抻脖子朝外喊：“刘家老二！昨儿个让你买的化工原料多少钱一斤？”窗外飘来一嗓子：“两毛八！菜市场老王头还说买十斤送葱呢！”
周主任的钢笔“啪嗒”掉地上。基金组那帮人围着仪器窜来窜去活像捅了窝的耗子，最终哆嗦着掏出印章：“国家领投两亿，占股十五！”赵德汉掰着手指头嘀咕：“先前估值五亿八，专利授权涨到七亿，现在十三亿...”他突然抡圆了拍大腿：“好家伙！我这合法资产比例愣是从两成蹿到四成二！”
偏这时候门外传来刹车声，三辆红旗轿车里钻出国际半导体协会的史密斯。这洋老头举着公文包直跳脚：“赵！你们专利涉嫌抄袭美国AMS公司！”赵德汉不慌不忙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抖落出张发黄的图纸：“1952年我在东单旧书摊淘的笔记，要瞅瞅光绪年间的配方不？”
侯亮平此刻正猫在专利局档案室翻箱倒柜。窗外电子屏的红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道子。他捏着刚截获的电报解码条冷笑：“灯塔警报提前了整整六分钟，这说明...”话没说完手机又震，陌生号码发来彩信：竟是赵德汉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角落里隐约有截反光的镜筒！
赵德汉这儿正跟史密斯掰扯呢，突然实验台冒起青烟。众人惊呼中他却乐呵呵拎起烧焦的坩埚：“周主任您瞧见没？这自毁装置就是防贼的！”只见熔化的金属液里缓缓浮起颗钢印小字——专利局暗记“京甲柒叁”。史密斯顿时脸绿得像腌透的黄瓜。
四合院那头也没消停。秦淮茹攥着居委会通知满院转悠：“说是要征用西厢房当基金办事处！”傻柱举着擀面杖从厨房冲出来：“敢动赵工的地界？先问问我这祖传的杠子面答应不！”侯亮平媳妇却蹲在枣树底下拨算盘：“三百亿流水过手，光点钞机就得备二十台...”
眼看日头偏西，基金组正要签最终协议，忽然全城电子屏又集体闪烁。这回蹦出的却是：“账户异常冻结-请联系反洗钱中心”。众人愣神间，赵德汉不紧不慢从怀里摸出个红本本：“中国人民银行特约监督员证，要不咱们先查查谁在搞鬼？”
侯亮平突然踹门闯进来，两指夹着张磁卡甩在桌上：“西直门电报大楼截获的干扰信号源——”话没说完整栋楼灯火哗地熄灭，黑暗里只听赵德汉悠悠道：“劳驾谁递我个火？”烛光亮起的刹那，他正把玩着块莹莹发光的材料片，映得眼底精光四射：“防电磁干扰涂层，刚忘展示了。”
烛影摇晃中，窗外突然飘来咿呀京剧声：“手提红灯四下看...”。众人悚然望去，却见对面楼顶立着个戴孙悟空面具的身影，手里的信号干扰器正闪着蓝光。侯亮平抄起桌上的钢尺掂了掂：“得，唱大戏的亲自登台了——”话音未落，那面具人突然扬手撒出漫天纸片，雪片似的纷纷扬扬落下。
赵德汉信手捞住一张，就着烛光念出墨迹未干的字迹：“紫禁城巅，芯片决...”后半截被撕去的纸边在风里打了个旋儿，正落在嘶嘶作响的电解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