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片在电解池里“滋啦”一声冒出青烟，愣是烫出个窟窿眼儿。赵德汉抄起火钳捞起残片，对着烛光眯眼念：“紫禁城巅...芯片...”后半截早化成浆糊。侯亮平抬脚要追那孙悟空面具，窗外却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竟是居委会王大妈带着秧歌队敲锣打鼓堵了楼门：“给咱四九城的科学家庆功嘞！”
这头乱哄哄还没理清楚，那头高育良正在省委会议室转磨。镀金怀表链子在他手指头上绕了三圈半：“赵德汉这摊子要是雪球似的滚大了，改明儿就得成雪崩！”沙瑞金呷着茉莉花茶不言语，宣纸上的毛笔字墨迹未干——“支持高科技”那五个字描得龙飞凤舞，底下“但防腐败”四字却用朱砂写得刀削斧劈。
隔天大清早，汉光芯科厂门口就戳了个白净面皮的青年。呢子中山装领口别着两支钢笔，腋下夹着牛皮公文包，开口自带回音效果：“省纪委特派联络员白秘书，今后就在这儿办公了。”赵德汉正蹲在院里磨半导体模具，头也不抬地甩过板凳：“劳驾搭把手，压着这钢锉别撒手。”
白秘书哪见过这阵仗？愣是杵在那儿看赵德汉抡起榔头“哐哐”砸模具，火星子溅到他崭新皮鞋上也不躲。直到侯亮平骑着二八杠冲进院，车把上挂着的豆汁油饼晃悠悠荡到白秘书眼前：“哟！纪委的同志也体验生活来了？要不先尝尝地安门老字号？”
那头高育良也没闲着。电话线扯着京郊化工厂，他捏着鼻子学港商腔调：“王厂长啦，你们那个酸碱中和剂...对啦，就是要让某些芯片原料失效的啦！”窗外槐树上蹲着的麻雀扑棱棱飞走，电话亭玻璃映出他金丝眼镜后头闪烁的眼。
白秘书倒是真在厂里扎下根。头天查账本查到后半夜，第二天就跟着工人扛原料包。第三日竟蹲灶台边帮秦淮茹剥蒜，嘴上还念叨：“蒜酶催化作用与半导体清洗剂成分...”赵德汉突然把热腾腾的腊肉焖子塞他嘴里：“堵不住您的嘴！科技局那帮人天天念叨分子式，也没见捣鼓出个屁。”
侯亮平可没放松盯梢。邮电局刚截获的密电码让他搓着下巴颏乐：“育良同志真是越活越回去，这电报编码还不如胡同孩子玩的藏头诗明白。”转身却见白秘书捧着厂区电路图发愣，手指头在变电箱位置画圈圈——那地方昨儿个刚被赵德汉改造成防窃听屏蔽室。
风波说来就来。芯片量产试机那天，整个厂区电压突然骤降。流水线上的晶圆片眼瞅着要报废，赵德汉一个箭步窜到变电箱前，“哐当”掀开盖板掏出俩铜丝缠的线圈：“白秘书！劳您驾举着这玩意儿！”说时迟那时快，他抡起橡皮锤砸向漏电保护器——火花四溅中设备重新轰鸣，白秘书举着的线圈竟发出蓝盈盈的光。
当晚秦淮茹炖了锅酸菜粉条，热气腾腾中白秘书突然掏心窝子：“赵工，您这手绝活跟谁学的？”赵德汉嗦着粉条含糊道：“六岁扒国营厂废料堆，八岁给苏联专家当书童，十二岁...”话没说完突然刹住，耳朵贴地向西厢房方向：“坏菜！防鼠电网报警！”
众人抄家伙冲到西厢房，只见窗户纸被捅破个窟窿。地上散落着几颗磁力干扰器，墙角的保险柜却好好儿的——那柜门表面突然浮现出水墨画似的纹路，细看竟是沙瑞金批文的影印件。侯亮平捏起干扰器冷笑：“高书记真是下了血本，德国货呢。”白秘书却盯着保险柜发呆：“这防贼技术...像是军工所的流光涂料？”
赵德汉突然拍大腿乐了：“合着诸位都没瞧见真佛呐！”他引着众人转到房梁底下，指着头顶腊肉堆里藏着的针孔镜头：“打白秘书进厂那天，这玩意儿就把诸位英姿拍全乎喽！”录像带哗啦啦倒放，画面最终定格在——白秘书深夜独自擦拭保险柜时，袖口不慎掉出的铜质徽章：上头分明刻着“国安特勤”编号！
众人还没回过神，厂区大喇叭突然播起《社会主义好》。激昂的旋律里混着微弱电流杂音，侯亮平突然揪住白秘书衣领：“您这无线电发报机藏得够深啊...”话音未落，广播声里突然夹杂着清晰摩斯密码——三长两短，正是预警信号！所有人猛地抬头，但见夜空中有红光掠过，像是谁家孩子放的风筝，又像是...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