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红蓝光束劈开竹叶时，赵德汉突然揪住钟小艾的后衣领往假山缝里塞。这姑娘虎牙还呲着呢，人就给塞进了石洞，那本《区块链原理与应用》啪嗒掉进枯叶堆，书页间飘出张比特币提现凭证。
“抽成？先顾好您那征信吧！”老赵抬脚碾碎地上冒红光的传感器，中山装下摆扫过青苔，溅起几点泥星子，“瞅见没？候亮平那帮人带着心率监测仪围过来了，您这分钟心跳过九十就得触发风控！”
钟小艾在石缝里喘得跟风箱似的，手机屏亮着老公的微信对话框。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媳妇儿，加班，给你炖了银耳在冰箱。”
远处侯亮平举着喇叭喊话，声儿透过竹叶缝漏进来：“老赵！您把央行数据库当矿机使唤，比特币全涌进征信系统了知道吗！”几个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拔网线，服务器机箱冒出的青烟袅袅飘过荷塘。
三天后京州大学城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静得能听见灰尘打架。钟小艾戴着N95口罩坐立不安，指尖在《区块链原理与应用》封面上敲出哒哒响动。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指向三点整，窗外突然“嗡“地响起投影仪启动声。
雪白光柱打在仿古屏风上，赵德汉的虚影晃悠悠浮现——竟是个戴瓜皮帽的相声演员造型，手里还晃着块惊堂木：“钟同学，今儿个咱们拆解拆解山水集团资本迷局！”
她噗嗤乐出声，又赶紧捂紧口罩。只见投影画面突然切换成侯亮平的会议录音波形图，声纹识别标签明晃晃标着“2023年反贪工作会议纪要“。
“...高小琴那边得给个交代！”侯亮平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出，“...山水庄园的股份代持协议！”突然混进女子娇笑声，“...亮平哥说好的今年分红转比特币！”
钟小艾指甲掐进古籍线装书脊里。投影画面又跳转到银行流水，标注“侯亮平表弟账户“的流水正哗啦啦往山水集团关联公司涌，最近一笔转账时间赫然是上周三——正是侯亮平说在纪委加班那夜。
“不可能！”她猛地站起来撞翻藤椅，口罩绳勒得耳根生疼。屏风上的投影却变成三维区块链图谱，每条交易链都缀着侯亮平的证件照。赵德汉的画外音幽幽飘来：“钟同学啊，夫妻共同债务可是要上征信的！”
她抖着手拨电话，眼瞅着投影屏上的侯亮平照片突然眨了下眼。电话接通那刻，图书馆的应急广播突然自鸣钟似的敲响：“温馨提示：当前空气质量指数289，建议佩戴口罩避免心绪波动。”
“侯亮平！山水集团的比特币分红是怎么回事！”她嗓子劈叉得像是摔裂的瓷碗。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媳妇儿你又听哪个理财大师忽悠？我这儿正查山水集团案子呢！”
投影屏上突然播放夜视监控片段——侯亮平的身影正在山水庄园后院挖坑，抛下的陶罐里滚出几块金条。赵德汉的配音抑扬顿挫：“诶呦喂，侯处长这是埋年货呢？”
“你昨晚裤脚沾的紫泥跟山水庄园花圃土质一模一样！”钟小艾声音抖得带出哭腔，“冰箱里的银耳炖糊了都没收，加哪门子班！”电话那头突然沉默，只剩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挂钟摆锤忽然卡顿似的僵住，所有投影瞬间缩成个光点。屏风后转出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捧着断电的投影仪：“赵教授让转告——您丈夫手机基站定位与山水庄园信号塔重合了七次。”
钟小艾瘫坐在紫檀木凳上，指甲无意识抠着线装书上的“区块链“三个字。窗外掠过无人机黑影，玻璃窗被震得簌簌响。年轻人突然从《永乐大典》函套里抽出个平板：“对了，刚监测到您丈夫买了今晚飞新加坡的机票。”
她手机就在这时响起短信提示音。央行征信中心发来红色预警：“监测到您情绪波动剧烈，疑似遭遇电信诈骗，已临时冻结信用卡额度！”
侯亮平此刻正站在图书馆地下室配电间里。掐断投影仪电源的闸刀还冒着青烟，几个技术人员忙着恢复被篡改的监控记录。”好个赵德汉，连应急广播系统都黑进去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突然踢到墙角堆着的道具——瓜皮帽、惊堂木，还有台变声器。
手机震动起来，是钟小艾第七个未接来电。他划开屏幕看见妻子发的彩信：投影屏上他挖坑的截图，金条P图痕迹明显得可笑。刚要回拨，反贪局内网突然弹出警报——赵德汉的征信监测数据出现剧烈波动，心率曲线正在绘制比特币价格K线图。
“玩调虎离山？”侯亮平突然笑出声，转头吩咐技术员，“查老赵是不是在用心率变化操盘比特币！他刚才肯定在附近盯着咱们！”
钟小艾这会儿正瘫在图书馆古籍检索电脑前。屏幕上开着暗网交易平台，她的比特币钱包正在自动抛售，交易记录显示所有资金都流向某个海外账户。鼠标自己移动起来，在搜索引擎框里敲出一行字：“现在信了？”
她突然抓起背包往外冲，麂皮短靴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响声。走廊消防门猛地弹开，穿保洁服的大爷正用拖把堵着门：“姑娘，赵教授让提醒您——侯处长手机里装着山水集团的远程抹尸软件。”
话音未落，她手机突然黑屏又亮起，屏保变成了侯亮平与高小琴的合影背景。照片EXIF信息明晃晃显示拍摄于昨日夜间，GPS定位在山水庄园酒店套间。
“王八蛋！”她抡起背包砸向消防报警器，整栋楼瞬间铃声大作。透过喷淋系统的水幕，她看见那个保洁大爷摘掉假发——分明是赵德汉的侧脸！
侯亮平从地下室冲上来时，正看见钟小艾水淋淋地往停车场跑。他举着证件想拦，反被喷淋浇得睁不开眼。”小艾！那视频是AI换脸！”喊声淹没在警报声里，脚下突然踩到个硬物——是那本《区块链原理与应用》，书页间粘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
赵德汉的声音突然从广播喇叭里飘出来，带着滋滋电流声：“候处长，您媳妇儿刚才怒抛三百枚比特币，全接盘的是您小舅子证券账户啊！”
停车场传来汽车急刹声。侯亮平扒着窗户看见钟小艾的甲壳虫撞飞了挡车桩，车尾灯在雨幕里划出两道红痕。副驾驶座上隐约坐着个戴瓜皮帽的身影，正举着手机拍摄追出来的侯亮平。
央行征信APP突然在他手机弹窗：“监测到您处于婚姻关系危机，已触发失信人员联合惩戒预备程序！”
远处甲壳虫车窗忽然探出个镜头，闪光灯亮得像是夜空中炸开的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