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声问:“可她刚才确实喘不上气啊……”
“喘不上气的人多了。”李大夫嗤笑,“关键是后续。明天要是又咳起来,你们就知道这新来的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他说完,重重踩着地板走了。
中午,阳光斜照进诊室。
叶凡坐在桌前写病历,字迹工整。护士进来送水,看见他正用酒精棉片一根根擦拭银针,擦完还要对着光检查针尖是否弯曲。
“您每次都这么认真?”她忍不住问。
“针是医者的手。”叶凡说,“手不干净,治不了病。”
护士怔了怔,默默退出去。
下午三点,老太太的儿子独自回来,带了碗热粥。
“我妈刚睡醒,说一觉到中午,醒了也没咳。”他把粥放在桌上,“她说让您也吃点。”
“谢谢。”叶凡没推辞,“她晚上饮食清淡些,别碰凉的。”
“医生……”那人忽然压低声音,“我爹早年也是老咳,去了好几个大医院都没治好,最后死在肺炎上。我妈这病,真的能好?”
“我说不准。”叶凡合上病历本,“但我不会让她走到你父亲那一步。”
男人眼眶红了,点点头,走了。
傍晚六点,诊所清静下来。
李大夫又来了趟,这次没说话,只是站在走廊拐角,透过玻璃窗看叶凡在收拾器械。见他把针盒收进随身包,皱了皱眉。
“你今晚还在这?”
“值班。”叶凡说。
“没人安排你值。”
“我自己排的。”叶凡抬头,“我想看看夜间有没有急诊。”
李大夫冷哼一声:“你倒积极。可别到时候出了事,赖我们没提醒。”
门被甩上。
叶凡没理会,走到药柜前翻找。陈皮、半夏、茯苓都有,但品质一般。他记下缺货清单,又翻开带来的笔记本,写下几个常见病症的用药规律。
八点,护工下班。
九点,楼道灯灭了一半。
他起身,走向后院药房。
钥匙是早上给的,铁皮门老旧,锁孔生涩。他拧了半天才打开。
药房狭小,架子上堆着药材袋,角落有个不锈钢操作台。他拉开抽屉,找到研钵和筛网,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昨夜从高铁站附近山丘采的野枇杷果,晒干切片,略有灵性,虽非灵药,但依《玄天医经·替代篇》所载,可增强化痰之效。
他开始研磨。
果实脆硬,碾碎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粉末落入瓷碗,呈淡黄色。他加少量蜂蜜调和,制成简易蜜丸雏形。
门外忽有脚步停住。
门缝透进一道影子。
叶凡不动声色,继续揉捏药团。
影子停留五秒,退走。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门缝。
片刻后,重新低头,将最后一粒药丸包好,放进密封瓶。
贴上标签:**一号试方**。
然后打开《玄天医经》手抄本,翻到“肺疾调理”一页,对照笔记修改配伍比例。
十一点十七分,他合上书,起身准备回值班室。
衣袋里,乌木匣贴着胸口,冰凉而沉实。
他把手放上去,顿了两秒,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