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反驳,只是低头整理针具。太乙神针被他轻轻放回乌木匣,扣紧。他指尖在匣面上敲了两下,像是提醒自己,也像是回应某种警告。
李大夫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眼神阴沉。
叶凡没拦他。他知道这一针下去,不只是救了一个人,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上午八点十七分,他正在给一位老妇测血压,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微信弹窗——有个陌生群聊被拉了进来,名字叫“云城医者交流群”。
群里刚发了一段十秒视频。
画面晃动,但能看清:金针插入风池穴,老兵手指突然抽动。视频末尾,李大夫的声音画外响起:“这人用的不是正规针法!大家小心!”
下面有人回复:“看着像古法失传的‘透脉针’?”
“哪来的野路子医生?注册信息查到了吗?”
“已经有人往卫生局反映了。”
叶凡关掉手机,放回口袋。血压计“滴”了一声,显示数据正常。
老妇问:“大夫,我没事吧?”
“没事,按时吃药就行。”他撕下报告单递过去。
人走后,他起身走到窗边。阳光照在药房那扇铁皮门上,门缝歪斜,像一道未愈的伤口。他知道那扇门迟早会被修好,但在那之前,得有人守住这个位置。
九点零三分,护士小跑进来:“叶医生,外面有人说要见你。”
“谁?”
“说是……昨天那位老兵的战友,穿军装的。”
叶凡点头:“请他进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肩章已摘,但站姿笔挺。他进门没说话,先敬了个礼。
“我是王建国,和老陈一个连出来的。”他声音低沉,“昨天他回家,半夜突然喊我名字,手还能抬起来抓杯子。”
叶凡没接话。
“我知道你不简单。”王建国盯着他,“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但我得告诉你——有人已经在联系媒体,说你无证行医,用非法针具。”
叶凡点头:“知道了。”
“你要不要找个律师?或者先停诊?”
“不用。”叶凡摇头,“我在这儿一天,就不会躲。”
王建国沉默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个年轻女兵,笑得很灿烂。
“这是我闺女。”他说,“去年车祸,高位截瘫。我跑了全国十八家医院,没人敢说能让她站起来。”
叶凡看着照片,没说话。
“我不求你现在答应,但我希望……你能看看她。”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我可以把她带来。”
叶凡伸手,把照片轻轻推回去:“带她来吧。不过我要先说明——我能试,但不保证结果。”
王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照片,再次敬礼,转身离开。
诊室安静下来。叶凡坐回椅子,打开抽屉,确认乌木匣还在。他手指抚过匣面,触到一道细微裂痕——那是昨夜李大夫撬门时留下的划痕。
他刚想合上抽屉,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很急。
护士探头:“叶医生,卫生局的人来了,说要查执业资格和医疗器械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