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铁门还没完全拉开,叶凡已经蹲在药柜前翻抽屉。昨夜那张纸条烧成了灰,但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有人盯着他,从诊所外一直跟到心里。
他抽出账本,翻开昨日登记的用药记录。两行红笔标注刺眼:**赤芍缺货,当归仅余三钱**。
护士小跑进来:“叶医生,七点预约的老刘和王婶都到了,说今天必须换膏药,不然关节又僵了。”
叶凡合上账本,起身走向后配药间。掀开三个储药柜,黄芪只剩半罐粉末,当归根须干得发脆,一碰就断。他掏出手机拨通供应商电话。
“李总,我是济世堂叶凡。昨天说的补货,今天能送到吗?”
对方语气含糊:“哎呀叶大夫,真不巧,最近药材统管收紧,黄芪、当归这些基础料全卡着批文,配送排到下个月去了。”
“我这边病人等着用药。”
“我也没办法啊,现在整个云城都在调库存,你这小诊所……唉,优先级排不上。”
电话挂了。叶凡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转身打开墙角的乌木匣,取出《玄天医经·外篇》。书页翻动,停在一页泛黄的手绘图上——一株通体赤红的草本植物,旁注小字:“赤阳籽,落地三刻萌芽,七日可采,温经活络,炼丹辅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滑向腰间玉佩。昨夜门外袖口缩回的一瞬,这玉佩微微发烫。不是错觉。
他合上书,收进匣中,拎起桌上的黑色皮包走了出去。
地下B3层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启动。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持续了十分钟,随后消失在城西老工业区的隧道入口。
废弃地铁站台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一人抬手拦住叶凡:“验资。”
叶凡没说话,拉开皮包,露出五摞捆扎整齐的百元钞票。守卫扫了一眼,侧身放行。
通道幽深,两侧摊位用防水布搭成,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瓶罐。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角落柜台后,抬头看了叶凡一眼,目光在他腰间停了不到半秒。
“要什么?”
“赤阳籽。”
对方嗤笑一声:“凡人拿灵种,种得出芽也是浪费。”
“五十万,三粒。”
金丝眼镜男眯眼打量他片刻,伸手从抽屉取出一个青铜小盒。打开后,三颗暗红色种子躺在丝绒布上,表面浮着极淡的光晕。
“签生死契。”他推过一张纸,“出了事别找场子里的人。”
叶凡提笔签下假名,付款,接过盒子。种子被他放进针囊夹层,紧贴银针存放。
刚转身,眼角余光扫见柜台后的男人多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没出声。
市场尽头是个通风井口,冷风灌进来。叶凡低头穿过人群,忽然一道黑影从侧巷闪出,一名蒙面人几乎撞上他,手掌一松,一张纸条落进他掌心,随即迅速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四周摊主没人出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叶凡站在原地,指腹摩挲纸条边缘。上面有极淡的气劲残留,不伤人,像某种标记。他展开,九个字压在纸面:
**张家生意垮了,张涵涵在找神医**
呼吸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