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皱眉,没抬头,甚至没改变站姿,只是将纸条缓缓揉成一团,指节发力,碎屑如雪粉般从指缝洒落,随风钻进排水沟缝隙。
转身时步伐比来时快了三分,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回响。
回到诊所已是深夜十一点。候诊区灯灭了,只有后院药房亮着一盏小灯。叶凡从针囊取出一粒赤阳籽,蹲在窗台边的陶盆前,轻轻埋入土中。
他闭眼,运起《玄天功法》第一层心法,真气自丹田流转,沿手臂经脉缓缓注入土壤。指尖微热,像有细流渗入地底。
一刻钟过去,土面毫无动静。
他又加了一分力。
第二十二分钟,泥土轻微拱起。一根嫩芽破土而出,茎秆呈暗红色,叶片舒展瞬间泛起微光,一股温热药香弥漫开来。
叶凡睁眼,盯着那株不足五厘米高的小苗,眼神沉静。
果然可用。
他伸手轻触叶片,温度比体温略高,脉络中有灵气流动的痕迹。这种子不是凡物,而是真正能激活灵植的媒介。
他起身回屋,取出笔记本,在“资源渠道”一栏写下两个字:**黑市**,下面画了条横线,接着写:
-可交易
-识气息
-玉佩异常
合上本子时,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不是风吹,是花盆边缘的泥土被蹭动了一下。
叶凡没回头,走到床边坐下,手伸进袖口,握住太乙神针的针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他知道刚才在黑市,那个柜台后的男人多看的那一下不是偶然。那目光落在玉佩上,带着确认的意味。
而那张纸条……送来的方式太急,却不带杀意。更像是提醒。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盯着那株赤阳草。月光斜照,红光与影交错,叶片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从针囊取出第二粒种子,准备再试一次催发。
刚捏住种子,手指突然一顿。
花盆底部,原本平整的陶土裂开一道细缝。裂缝不规则,却隐隐组成一个符号——像是半个古篆字,又像某种印记。
叶凡蹲下身,指尖沿着裂缝轻轻划过。
土里没有异物,但那道纹路,分明不是自然形成。
他盯着那符号看了三秒,直起身,把种子收回针囊。
转身回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赤阳草。
叶片上的红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