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弥漫一股腐腥味。
女人瘫软在床上,但呼吸明显顺畅了。她睁开眼,眼神从涣散变得清明,嘴唇微微动着:“老……老张?我……我能喘了……”
助手冲过去握住她的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
“这只是排出了部分毒素。”叶凡收针,将三根金针重新放回盒中,“她体内的淤堵太深,至少要七次治疗才能根除。以后每天来一趟,我会调制解毒丸配合施针。”
“您救的是两条命啊!”助手突然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我老婆活过来,我女儿也有妈了……我这张嘴,这辈子都该堵上!我不该听那畜生的!我不该污蔑您!”
叶凡扶他起来:“错不在你,在于不敢站出来。现在回头,还不晚。”
“我回去就写!”助手抹了把脸,“我把李大夫干的所有事全写下来,谁收钱、谁作伪证、哪天开会策划搞垮您……一字不漏!明天一早我就亲自交到卫生局!”
“写清楚就行。”叶凡转身拿起病历本,“别掺情绪,只讲事实。”
当晚,济世堂后屋灯一直亮着。叶凡整理完最后一份患者记录,听见外面传来轻微响动。他走出去,看见助手抱着妻子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写完了?”叶凡问。
“写了八页。”助手递上来,“我还附了她之前的病历和今天咳出的黑血样本,全都装好了。”
叶凡接过材料,看了看封面标题:《关于李某某长期操控基层医疗、蓄意构陷医师叶凡的情况说明》。
“明天我去送。”助手低声说,“当着所有人的面交上去。我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在背后使绊子,又是谁真正救了人。”
叶凡点点头:“去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卫生局门口围了一圈人。助手站在台阶前,双手捧着文件袋,面对摄像机镜头,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叫陈志明,原为济安堂助理医师。在此实名举报李建业,自去年起系统性伪造医疗事故、收买患者作伪证、滥用职权打压同行……以下为全部证据材料,请组织查证。”
人群哗然。
当天下午,卫生局宣布重启对李大夫的调查程序,并通报其涉嫌非法行医、投毒危害他人健康等多项罪名。济安堂被查封,相关责任人接受问询。
消息传回云城西区时,已是傍晚。
叶凡正在诊室翻看新一批患者的预约单。窗外风渐起,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天边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了眼挂钟:20:17。
诊所还没关门,灯还亮着。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伸手去接。
铃声持续。
手指离听筒还有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