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奔涌如江河决堤,却不再失控。它们顺着经络疯狂流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每一寸脉络。原本干涩的穴位变得温润,堵塞的关窍逐一打通。
练气初期到中期的壁垒,彻底粉碎。
足足半炷香后,气流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青芒,转瞬即逝。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屋檐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能感受到残留的震颤,但不再是失控的抽搐,而是内敛的力量波动。他轻轻一弹指,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射出,“噗”地打在墙面上,留下一个米粒大小的凹坑。
比昨晚那道青光,凝实了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院中。
林婉儿仍站在原地,药杵拄地,脸色略显苍白。她刚才那一阵引灵,消耗不小。但她没退,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叶凡走过去,在距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开始调息的时候。”她声音很轻,“我就在偏房,听见动静不对。”
他点头,没再说谢字。这种事,说了反倒生分。
“你帮我引灵,不怕暴露身份?”
她嘴角微扬:“你觉得我会随便帮一个陌生人?”
叶凡没接话。他知道她早就看出自己不简单。昨夜那女人来求医时,林婉儿虽没露面,但她在暗处一直观察着。她能认出断肠草的解引物,也能察觉他用的是真气而非普通针术。
两人沉默片刻。
林婉儿忽然抬手,把药杵往地上一顿。杵底残留的一缕微光缓缓消散,像是最后一丝灵气被彻底释放。
“你突破时引动的灵气太强,方圆百丈都能感知到。”她说,“下次别在院子里练。”
叶凡看了眼龟裂的石台和墙面的焦痕,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诊疗室,脚步沉稳。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你的肩伤,今天换药。”
林婉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还伤着?”
“你杵地时,右肩发力不均。”他说完,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他拉开抽屉,取出金针盒。打开一看,三根主针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针身泛着比以往更澄澈的青光,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竹叶。
他伸手拿起一根,指尖轻轻抚过针尾。
真气已控,路还很长。
门外,林婉儿站在晨光里,望着那扇半开的门,欲言又止。
这时,屋檐滴水落下,一滴砸在药杵顶端,溅起细小水花。
叶凡正在擦拭针身,听见声音,抬眼看向窗外。
一只麻雀扑棱着飞过,翅膀扫落几片枯叶。
他收回视线,将金针重新放回盒中,合上盖子。
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