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东方刚泛出一点灰白,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他得先回诊所,换身衣服,带上备用金针和两枚镇痛丹。不能再用引雷符了,那玩意儿耗损太大,上次差点震裂心脉。
他迈步要走,忽然察觉脚边有异。
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小片碎布,颜色暗红,边缘参差,像是从长袍上撕下来的。他蹲下捡起,翻过来——背面绣着半截蛇形纹路,和杀手颈上的刺青轮廓一致。
幽蟒会的人来过这里。
而且就在不久前。
他把布片收进针盒夹层,和之前的残片拼在一起。两块布加起来,能看清完整的锁链缠蛇图案,中间还缺一块。
看来他们也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某个人。
他站起身,朝城东方向走去。张家产业集中在那边,拍卖行就在金融大厦地下三层,入口隐蔽,需验资入场。他现在身份是普通医生,账户流水不够格。得想办法弄到邀请函。
走到第三个路口,他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影:黑衣、平头、脸色略显苍白。他拉开冷藏柜,拿了瓶矿泉水,扫码付款时顺手买了顶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
镜片是特制的,能过滤部分灵气波动,防止被人用神识扫脸。
他戴上帽子,压低檐角,走出店门。
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洒水口喷出雾状水流。他在水雾掠过的瞬间穿过马路,身形短暂模糊。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诊所后巷。铁门锁着,他掏出钥匙开门,动作利落。屋里一切如常,没人闯入。
他直奔药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只乌木匣。里面躺着十二根金针,最短的三寸,最长的五寸六分。他挑出三根带倒钩的,放进袖袋。又取出两枚丹药装进小瓷瓶,别在腰带上。
做完这些,他坐下来喝了口水。
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团铁锈堵在那里。他解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紫斑。这是引雷反噬的后遗症,短期内无法根除。唯一办法是尽快服下青冥草熬制的汤剂,配合针灸导引。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三个小时。
他站起身,把乌木匣锁回柜中,顺手将玉佩放在匣子顶层。刚要关门,忽然顿住。
玉佩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之前从未注意。他拿起来对着灯看,裂痕呈“丫”字形,像是某种符号。
他心头一跳。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有人动过这块玉。
而且是最近才动的。
他迅速合上柜门,退后两步,环视房间。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窗外树影婆娑。一切安静。
可他知道,这间屋子,已经不再安全。
他转身走向卧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旅行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熨烫整齐的西装,领带叠成方块,皮鞋擦得发亮。这是他离开叶家那天穿的衣服,一直没舍得扔。
今天,该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