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指尖从石板边缘收回,泥土簌簌滑落。那半块玉佩还攥在手里,裂痕处的红光已经褪去,只剩一道暗纹贴着皮肉,像冷却的烙印。
他没再看那棵树。
转身时靴底碾碎一截枯枝,声音很轻,却惊得墙角一只野猫倏地窜出。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去——不是猫。
银灰色的尾巴尖在月光下晃了一下,随即隐进阴影里。妖族少女蹲在槐树另一侧,背靠着斑驳树干,眼睛亮得反光,像是盯了他很久。
叶凡没理她。
他一步步走回屋后,踩着排水管三两下跃上屋顶。瓦片冰凉,夜风顺着脊梁往上爬。他盘腿坐下,取出银针盒,十三根金针并排摆开,针尖朝外,离掌心三寸。
第一根悬起时抖了一下。
他闭眼,呼吸拉长,真气从丹田缓缓提上来,沿着经络一圈圈运行。这不是疗伤,也不是驱毒,是控。每一丝气流都得精确到毫厘,稍有偏差,针就会偏移轨迹,甚至倒卷回来刺穿自己穴道。
上次用“御气十三针”还是在对付药王谷杀手时,那时只能勉强让三根针浮空追击。现在不一样了。医经融合后的力量还在体内沉淀,每一次运功都能感觉到经脉深处有种被唤醒的东西在呼应。
他睁开眼。
十指微动,十三根针同时离掌,绕着身体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空气中有细微的嗡鸣声,像是金属在震颤。
第七针突然偏了半寸。
他眉心一跳,眼前闪过火光——母亲倒下的瞬间,肩胛骨裂开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针环乱了一瞬。
但他没停手。左手掐住内关,右手继续引导真气,把失控的针拽回轨道。痛感让他清醒。这种时候,回忆不是软肋,是鞭子。
一圈,两圈,三圈……针环越来越稳,速度也逐渐加快。等到第五次循环时,他已经能分出心神去调整每根针的间距和角度。
“风府、神庭、膻中。”
嘴里念出三个穴位名,手指一弹。
三根针破空而出,直射前方立着的药人模型。噗噗三声,全部命中头部要穴,针尾还在轻轻晃动。
几乎在同一秒,其余十根针猛然散开,呈放射状围成一个立体星阵,将整个药人笼罩其中。针尖对准各个大穴,彼此之间隐隐有气流牵引,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困阵成了。
他没松劲,反而加大输出。针阵收缩半尺,空气波纹更加明显,连月光照下来都被扭曲了一瞬。
这才算真正掌握了“御气十三针”的第二层。不再是单点刺杀,而是封锁、压制、控场。哪怕对手速度快,只要踏入这个范围,十二处经络节点同时受制,动作就会迟滞,真气运转也会被打断。
他正准备收针,树下传来一声轻笑。
“这阵……能困住元婴期吗?”
叶凡没回头。
他知道她在哪儿。从她尾巴扫过落叶那一刻起,气息就没藏住。妖族感知敏锐,尤其是活过百年的化形者,看战力不像人类那样只看境界,更在意手段的实际压制力。
“你见过几个元婴?”他问。
“三个。”少女靠在树干上,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两个死在我爹手里,一个逃了。他们的护体罡气,比你现在这圈风厉害多了。”
叶凡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