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收进布袋的瞬间,药柜最下层的木匣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轻颤,而是猛地一跳,像是里面有东西要破盒而出。
叶凡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匣子边沿,一股温热便顺着指腹窜上来。他没犹豫,掀开暗扣,三层油纸裹着的《玄天医经》被取了出来。书皮泛着陈旧的青灰色,封面上“玄天”二字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隐隐透出微弱亮色,像被什么唤醒了。
他盯着那两字看了两秒,抬脚往后院走。
厢房门虚掩着,里面点了一盏小油灯。林婉儿母亲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一本破旧手札,指节泛白。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只是把那本册子往怀里压了压。
叶凡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那本书,”他开口,“是从哪儿来的?”
老人咳嗽两声,声音沙哑:“捡的。二十年前,在一片灰烬里。”
叶凡走进去,把医经放在桌上,离那手札还有半尺距离。他并没碰,只是运起一丝真气,轻轻催动。
书皮上的符文忽然一亮。
几乎同时,那本破册子也颤了起来。纸页无风自动,翻到中间某页时停住。一页残图露出来——画的是座药池,池边立着三块石碑,其中一块裂了道缝。
叶凡瞳孔一缩。
他记得这图。小时候母亲睡前讲过,叶家祖宅后院有口灵泉药池,三代人轮流守着,说是传家之根。后来那一夜大火烧尽一切,他再没见过。
他伸手将两本书慢慢靠近。
相距三寸时,空气嗡地一震。
金光从两本书缝里炸开,直冲屋顶,又瞬间收束成一道细线,悬在半空。紧接着,画面浮现——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更像是直接塞进了脑子里。
火。
大片大片的火舌舔上屋檐,木质梁柱噼啪作响。院子里倒着几具身影,有老有少,全都穿着叶家族服。黑衣人提刀穿行其间,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阵。
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孩子冲向后门,背后被人一刀劈中肩胛。她踉跄几步,硬是把孩子推进暗道口,自己转身拔出腰间短针,反手扎进偷袭者咽喉。
那人倒下时,面具脱落。
叶凡看清了他的脸。
张家执事。
画面一闪,转到祠堂外。一名白袍老者捧着半部医经奔出,身后追来三道身影。其中一人甩出长索,缠住老者小腿。老者摔在地上,医经脱手滑出数尺。
就在这时,另一侧冲出几个穿药王谷服饰的人,二话不说围住那三名追杀者,刀剑相向。片刻交手后,追杀者退走,药王谷一方扶起白袍老者,将医经交还。
可就在交接瞬间,其中一名药王谷弟子袖中滑出一枚银针,极快地刺入老者掌心。
老者身体一僵,随即露出恍惚神情。
画面再变。
深夜,一辆马车驶入京城张家别院。白袍老者走下车,脚步迟缓。几名张家高层迎上来,恭敬行礼。有人低声说:“药王谷得经,张家得地,各取所需。”
镜头最后定格在一面旗上。
火光中,半幅旗帜挂在断墙上,绣着“药王”二字,边缘沾着血迹。
光散了。
屋里恢复安静,只剩油灯轻微爆了个灯花。
叶凡站着没动,呼吸沉得像压了石头。他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都没察觉。
原来不是意外。
也不是仇杀。
是合谋。
药王谷要《玄天医经》,张家要叶家祖地下的灵脉矿脉,联手做局,一把火烧干净所有障碍。连那个救下爷爷的人,都是假意援手,实则下蛊控制,为的就是让叶家彻底闭嘴。
他缓缓转头,看向床上的老人。
“你见过那天的事?”
女人点点头:“我是你母亲的侍女。大火一起,她让我躲进密室,说只要活着,将来就能作证。我亲眼看见张家的人带走了你爷爷,也看见药王谷的人从废墟里挖走一块碑。”
“哪块碑?”
“刻着‘血脉归源’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