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屋顶,脚底的瓦片还残留着刚才针阵运转时的余温。地下那股波动尚未平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呼吸。他刚要俯身探查石板边缘,东南方向的空气忽然一滞——有人破开了他布下的隐息结界。
他没回头,袖中金针已悄然滑至指间,三根并列,只待一声令下就能穿喉封脉。
“我不是偷袭。”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清而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不再是药王谷的人。”
叶凡这才转头。
林婉儿站在铁门前,一只手扶着一辆古铜色的小推车,车上盖着黑布,轮廓分明地显出一座鼎炉的形状。她头发有些乱,眼角泛红,像是连夜赶路,但站姿笔直,目光没有半点闪躲。
“我带了炼丹炉。”她说,“想和你一起炼‘筑基丹’。”
叶凡没动。
风从巷口吹进来,掀了掀他的衣角。他知道这炉子不简单——光是那轮子碾过地面时留下的压痕,就说明分量极重,绝非普通凡铁所铸。更关键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地脉波动,并非全由他的针阵引发。这炉子靠近时,也引起了某种共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你昨晚练针的气机波动太强。”林婉儿低头看了眼推车,“连药王谷东阁都监测到了异常灵流。我知道你会怀疑,所以我没走正门,绕了三条街才进来。”
叶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抬手一招。
空中十三根金针无声浮现,呈弧形悬在他身前,针尖齐齐对准林婉儿心口。
她没退。
“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她说,“但我死之前会把炉子炸开。它本就不该属于药王谷。”
叶凡指尖微动,金针未落。
他跃下屋顶,落地无声。走近那辆推车,掀开一角黑布。炉身斑驳,铜绿遍布,可底部一圈刻纹却清晰可见——一道断裂的“玄天”二字,与他记忆中叶家祖传炼丹炉上的铭文完全一致。
他的手指抚过那道裂痕。
这不是仿品。这是遗失多年的真物。
“你从哪得来的?”
“母亲藏了二十年。”林婉儿声音低了些,“她说……这是当年你们家被围剿时,唯一没被抢走的东西。药王谷以为它毁了,其实被她偷偷运了出来。”
叶凡沉默片刻,收回金针。
“你说要炼筑基丹。”他抬头看着她,“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用太乙神针引动药性。”林婉儿直视着他,“而且……我娘的蛊毒虽然压制住了,但根基未除。必须靠筑基丹重塑经脉,才能彻底清除。但她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炼成。”
叶凡眯了下眼。
他知道她在赌。赌他会念旧情,赌他对叶家医道有执念,赌他不会放任一件祖传重器落入他人之手。
但他也清楚,单靠他自己,炼不出真正的筑基丹。药材难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火候控制——需要两人合力,一人控火,一人以真气引导药灵归位。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有三个条件。”
林婉儿点头。
“第一,这炉子归我掌控。”叶凡指向鼎炉,“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
“可以。”
“第二,炼丹全程由我主导。你不许私自加料、改方、调火。”
“我听你的。”
“第三。”他盯着她,“你得交出药王谷的‘筑基方’完整版本。不是残卷,不是删减版,是真正能成丹的那一份。”
林婉儿咬了下嘴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娘亲手誊录的。”她说,“她当年参与过配方修订。这份方子,连谷主都不知道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