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马车的帘子落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缩了回去。叶凡站在医馆门口,指尖还残留着金针的余温,目光却已转向街角那辆缓缓驶离的车影。
他没追。
转身走进屋内,林婉儿正抱着药箱站在堂中,脸色未褪白。她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别让他们歇着。”叶凡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名字,“昨夜我联系了所有验出血毒的人,十二个,都愿意跟我走一趟。”
林婉儿皱眉:“你要去药王谷?现在?”
“不是我要去。”叶凡将名单折好塞进袖口,“是我们一起去。他们用‘培元丸’做饵,三年潜伏散功散,把病人当奴仆养着。现在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自己说清楚。”
林婉儿咬了下唇,没再劝。她知道拦不住他,也明白这一趟躲不开。
一个时辰后,玄天医馆门前聚集了十余人,有老有少,手里攥着药瓶,脸上带着惧意,也藏着愤怒。叶凡站在最前头,十三根金针收在袖中,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一行人直奔城西药王谷驻地。
高墙深院,朱漆大门紧闭。两名守卫横刀拦路,冷声道:“外人不得擅入,速速退下!”
叶凡不答,抬手一震,真气贯入铜环,“哐”地一声巨响,门环断裂坠地,惊得守卫后退两步。
“我叶凡今日只为讨一个公道!”他声如雷落,“若药王谷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开门见人?”
人群骚动起来。
一名中年男子举起药瓶,嗓音发抖:“我吃了你们三个月的‘培元丸’,上月开始手脚发麻,大夫说经脉被蚀……你们给个说法!”
又一人跟着喊:“我也查出体内有‘散功散’,是不是你们下的毒?”
守卫慌了神,急忙往里传信。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药王谷谷主身穿青袍缓步而出,面容沉稳,眼神却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叶凡?”他站定台阶之上,居高临下,“你带人闹事,可知罪?”
“罪?”叶凡冷笑,“我来问你,这十二人身上所中之毒,是不是出自你药王谷秘方?‘散功散’需长期服用才发作,而能持续供药的——只有你这个源头。”
谷主面色不变:“荒谬。此毒早已失传,岂会在我手中?倒是你,私炼禁药,蛊惑人心,才是真正的邪道!”
话音刚落,他袖中手指轻弹,两名亲信悄然向两侧移动,似要合围。
叶凡早察觉异动,一步踏前,逼近谷主:“你说我没证据?那我就让你自己把证据吐出来!”
十三根金针破袖而出,在空中划出银弧,瞬间刺入谷主周身七大要穴——风府、灵台、膻中、章门、京门、气海、命门!
“啊——!”谷主猛然弓身,喉咙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挣扎。
全场死寂。
只见他脖颈鼓起一块凸起,顺着喉管向上爬行,皮肤下蠕动不止。突然,“噗”地一声,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蜈蚣的虫子从他口中喷出,落地仍在扭曲抽搐,足有巴掌长,背脊泛着幽光。
“蛊王!”有人惊叫。
叶凡抬脚一碾,那虫子炸成黑浆,腥臭四溢。
他从怀中取出玉瓶,将残骸封入其中,高举过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医世家’?以蛊控人,用毒养病,把患者当牲畜圈养!这就是你们的医道?”
人群哗然。
一名年轻女子扑通跪下,痛哭出声:“我爹吃了四年‘培元丸’,去年修为尽废,你们说要继续服药调理……要不是叶大夫发现毒素,我家早就垮了!”
另一名老者颤声道:“我儿子也被骗了,每月花五百灵石买药,结果越吃越弱……我们还以为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
一句句控诉如刀,割在药王谷众人脸上。
守卫们低头不敢看,亲信纷纷后退。谷主双目赤红,还想开口,却被叶凡一掌按在肩头,真气一震,七处针眼渗出血丝,整个人踉跄跪地。
“你体内的蛊王已被引出,但毒根未清。”叶凡俯视着他,“再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当场废你修为。”
谷主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终是垂下头去。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林婉儿静静站着,双手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父亲跪倒,看着那蛊王被碾碎,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