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指尖的热意还没散,针匣边缘微微发烫,像被谁隔着空气掐了一下。他没再往人群里多看一眼,合上病历本,转身朝医馆正门走去。
台阶前人挤得水泄不通,保安在门口拦着,嗓子都喊哑了。可刚救活一个元婴修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是雷法通神,有人说是借了祖师爷的魂,还有人举着手机蹲在屋檐下直播,镜头直冲着门缝往里拍。
就在他踏出门槛的一瞬,人群忽然让开一条缝。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扑通”跪下来,额头直接磕在水泥地上。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家属模样的人,全白着脸,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叶神医!求您救救我们家主!”男人声音劈了,手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这是定金,五百万,先给您!只要您肯去,后面还有两千万,随时到账!”
叶凡站着没动,目光落在支票上。数字写得工整,印章鲜红,可那笔迹压线太狠,像是硬生生砸进去的,透着股逼迫味儿。
他没接。
旁边助理模样的人往前半步,皮鞋蹭地发出刺耳声:“叶医生,我们家主现在心跳靠机器维持,脑电波已经快平了。时间拖一分钟,命就少一分。您刚才能引天雷救人,说明手段通天。这种事,对您来说不难。”
话听着客气,可每个字都像秤砣,往下坠。
叶凡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那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锃亮,可右手虎口有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他心里有了数。
“你们家主什么情况?”他问,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外头的喧哗。
“急性经脉冻结,阴气入髓,医生说是‘幽冥寒症’,现代医学束手无策。”助理语速飞快,“但我们查过资料,三年前西山疗养院有个病人,症状一模一样,是您用针灸救回来的。只有您能治。”
叶凡眉梢微动。
那是他刚回云城时接的第一个重症,用的是“太乙归阳引”,耗了三根金针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那病历早就封存了,这人居然知道。
他不动声色:“把病历拿来。”
助理递上一个牛皮文件夹。叶凡翻开,第一页就是脑部CT扫描图,血管呈冰裂状分布,确实是阴煞侵蚀的典型特征。可当他翻到化验单时,手指顿了顿。
血液样本编号是“ZJ-097”,但采样医院写着“北境雪岭附属医疗中心”。
那是修真界势力的地盘。
他合上文件夹,没说话。
人群安静下来,连直播的人都闭了麦。所有人都盯着他,等一句话。
林婉儿这时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抱着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那根断裂的金针。她站在屏风旁,没上前,只是看着叶凡的背影。
她知道他在权衡。
救,消耗大,风险高,还可能卷进不该碰的局;不救,这些人不会走,闹起来影响医馆声誉,更会给敌人留下口实。
叶凡终于开口:“人现在在哪?”
“在城东私人医院ICU,专程空运过来的。”助理立刻答,“车已经在街口等着,十分钟就能到。”
“我不去。”叶凡说。
众人脸色一变。
“病情太重,我需要准备药材和设备。”他顿了顿,“让他转来我这里。我只在玄天医馆接诊。”
助理眉头一皱:“可他现在不能移动——”
“那就等死。”叶凡直接打断,“我能救,也能不救。想让我出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空气僵住。
那助理咬了咬牙,掏出手机低声通话。几分钟后,他抬头:“好,我们马上安排转运。但请您务必准备好抢救方案,路上一旦出现生命体征波动,后果您承担不起。”
叶凡冷笑一声:“我治人,从不让家属指手画脚。签协议吗?签了就办手续,不签,下一个。”
对方沉默几秒,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