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影子还在动。
叶凡盯着那道细长的暗痕,本命针在针匣里又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他没抬头,也没退后,只是把左手慢慢压在病床边缘,指尖掐进金属扶手里。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但他呼吸已经稳住。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道,“这人,我今天必须救回来。”
话音落,他闭眼一瞬,体内真气猛然向丹田深处收束,像拧紧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血脉里的波动被强行压下,本命针的震颤戛然而止。再睁眼时,目光已全落在患者背上。
三根金针夹在右手指间,针尖对准脊柱两侧的“心俞”“膈俞”“厥阴俞”。他左手掌心贴上患者背部,真气透皮而入,沿着督脉疾走一圈,精准锁住三个穴位的位置。
出手!
三针齐落,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针尖破皮的刹那,青光炸开,顺着脊椎两侧蔓延成网,与前面九针的灵力轨迹瞬间接通。整个针阵嗡鸣一声,空气中泛起细微波纹,监护仪上的心跳声猛地一沉,随即“咚”地跳响。
有力了。
患者胸腔起伏剧烈,血压开始回升,心律从五十二跳升至六十八,节律也趋于平稳。监测员刚要开口报数,叶凡却突然晃了一下。
真气断流了。
丹田空得像被掏过一遍,原本奔涌不息的玄天真气此刻只剩一丝游丝在经络里挣扎。他双膝发软,不得不靠在床边撑住身体,额头上冷汗成片滚落,脸色由白转灰,嘴唇泛出青紫。
“叶医生?”护士小声唤了一句,没敢上前。
他没应,只抬起手,示意继续观察数据。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生怕错过任何一次心跳的停顿。
可体内的消耗远超预估。前面九针已经耗去七成真气,最后这三针又是背侧要穴,深度极难掌控,稍有偏差就会伤及神经。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一针都贯注了双倍真气引导,结果就是现在——真气几近枯竭。
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压了块铁,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他咬牙挺直腰,手指抠着床沿,指甲几乎要折断。
手术室门外,张涵涵站在走廊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接到助理电话说父亲送来急救,她立刻赶过来,却被拦在手术室外。透过玻璃,她看见叶凡站在病床边,一身白衣染了汗,整个人摇摇欲坠,可那双手依旧稳得可怕。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楚——三根针同时落下,快如雨点,落点分毫不差。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空气好像都变了,灯光微微晃了一下,连她站的地方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不是医术。
这是……她说不出的东西。
她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脑子里全是三年前退婚那天的画面。她说“你配不上我”,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当时她觉得那是赌气的话,现在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原来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而她,连站在他身边问一句“你还好吗”的资格都没有。
手术室内,叶凡忽然抬手,从针匣里抽出一根备用针。针身微颤,不是因为感应,而是他自己在抖。
他还不能停。
患者虽然心律恢复,但灵脉深处的封印咒术并未完全清除,一旦真气支撑不住,阵法崩溃,所有经络会瞬间反噬,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真气灌入手中金针,缓缓推向患者手腕内侧的“列缺”穴。这里是手太阴肺经的关键节点,能借肺气助心脉再生。
针尖触皮的瞬间,手臂猛地一抖,差点脱手。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趁机把针送入穴位。青光微闪,勉强接上断裂的灵力链。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