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再无真气可用。他靠着床沿站着，浑身湿透，手指发麻，连抬一下都费劲。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作响，像是有千百根针在刺脑袋。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跳：心率七十三，血压80/50，氧饱和度91%。
活下来了。
但他快撑不住了。
张涵涵看到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滑下床沿，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她冲上前两步，又被玻璃挡住。
“开门！”她喊。
没人应。
里面的人还在工作。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死死盯着仪器，不肯倒下。
叶凡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抽离。他知道现在不能闭眼，只要一松劲，全身经络都会崩塌。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膝盖弯曲，重心不断下坠。
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左手，想去摸针匣里的另一根针。
手指刚碰到匣子边缘，一阵剧痛从肩井窜上来，整条胳膊瞬间麻痹。
针匣翻了个边，几根金针滚落在地。
他靠着床沿滑坐下去，背抵着金属支架，头垂着，呼吸断断续续。可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监护仪。
心跳声还在。
咚、咚、咚……
规律，稳定。
成了。
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红字“正在手术”没有熄灭。外面的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个曾经挺拔的身影如今蜷在床角，像一张拉到极限终于松开的弓。
张涵涵贴在玻璃上，手心全是汗。她看着他慢慢抬手，似乎想再碰一次仪器，可手臂刚抬起一半就重重砸回地面。
然后，他不动了。
只有监护仪的绿线还在跳动，映在他低垂的眼睑上，一闪，一闪。
走廊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张涵涵回头，发现护士长正朝她摇头，示意不能进去。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手术室内，寂静重新笼罩。
叶凡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一滴汗从下巴坠落，砸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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