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睁开眼的瞬间,针匣还贴在腰侧,那股来自北方的感应仍在,像一根绷紧的丝线,轻轻颤着。他没动,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最后一缕真气沉入丹田,绕着那颗半透明的晶核缓缓流转三圈。每转一圈,体内便多一分稳固,气息也愈发内敛。
他知道,刚破境最忌心浮气躁。哪怕只是一念之差,都可能让根基出现裂痕。
三息之后,他才缓缓抬手,将悬在空中的银针收回针匣。动作轻得像是拂去肩上的一粒尘,但指尖掠过针尾时,却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这针,如今已不只是工具,更像是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后院的聚灵阵已经彻底停歇,三枚青纹石黯淡无光,表面裂开细纹,显然耗尽了灵气。他看也没看,径直走向木门。
门外,人声隐约。
不是喧闹,而是一种压抑的、密集的低语,夹杂着脚步挪动和相机对焦的轻微咔哒声。有人等了很久,也有人刚刚赶来,带着目的,揣着心思。
他停在门后,背对着阳光透进来的缝隙,静立三息。
然后,推门。
前厅光线骤亮,他一步跨出,身影落在门槛外的石阶上。清晨的日光正好打在他肩头,衣角微微扬起,却没有风。那一刹那,围在诊所门口的人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一下,前排几个靠得太近的记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人知道为什么退。
只是本能。
叶凡站在那里,不高不壮,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可整个人的气息却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他的眼神扫过人群,不疾不徐,从举着话筒的年轻人,到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再到角落里拿着平板记录的助理模样的人,一一掠过。
没有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小伙子试图往前凑,镜头刚对准叶凡的脸,忽然发现取景框里的画面扭曲了一下——不是设备故障,而是空气似乎泛起了波纹,像是烈日下的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但今天明明凉爽得很。
他愣住,下意识低头检查设备。
“这……这不是传说中的‘灵光罩体’吗?”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话的是个拄拐的老者,站在人群外围,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个药布包。他盯着叶凡周身三尺的空间,嘴唇微微发抖:“我爷爷当年说过,修真之人初入筑基,体内真气与天地共鸣,会引动周围灵气流动,形成护体灵光……肉眼看不清,可设备能拍到异常热源!”
这话一出,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赶紧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录的视频,放大画面边缘。果然,在红外模式下,叶凡站立的位置呈现出一圈不规则的高温区,远超人体正常辐射范围。
“他……真是那种人?”
“不是炒作?”
“张董那天真是被他救回来的?”
窃窃私语重新响起,比刚才更急,更乱。
叶凡依旧没说话。他只是微微偏头,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视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