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刹那,檐下铜铃只来得及颤半声,便戛然而止——仿佛连它都感知到了那股自高处压下的气息。
叶凡的手指仍悬于针匣之畔,三短一长的暗号早已收束。他未曾回首望一眼街角那辆漆黑如墨的商务车,也未去追那缕顺着雨水沟逆流而上的黑气。他知道,真正的猎手从不回头,因身后万物皆已臣服。
他只是轻轻抬脚,自石阶最高处,一步踏下。
这一脚落地,人群如潮水般自动退开。无声,无息。连呼吸都被压成细线,不敢喘出一丝杂音。方才那一针定晕、瞬解顽疾的场面还烙在众人眼底——快得不像人间手段,倒似天人落笔,一笔封病源!
那个曾瘫软在地的男人此刻正揉着后颈,满脸惊疑地低语:“真……真不晕了?这比进医院打三天点滴还灵!”
叶凡穿行其间,步履从容,不疾不缓。阳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如剑,钉入地砖深处,宛如镇地龙脊。
他尚未站稳,一辆深灰加长轿车已如幽灵般滑至门前,静得听不见引擎声,仿佛是从虚空里凭空浮现。
车门开启,一名藏青西装男子缓步而出。四十许岁,发丝如刀裁,一丝不乱;手中捧着黑檀木礼盒,银扣包角,雕纹隐现,灵气氤氲,分明是上古世家才敢用的“锁灵封宝匣”。
他走近,脸上含笑,语气恭敬却不掩试探:“叶医生,刚才那一针,堪称‘断病如断命’,我辈闻所未闻。”
叶凡不语,眸光淡漠,如俯视尘埃。
那人也不恼,上前两步,掀开盒盖。红绒铺底,中央卧着一枚玉简,表面光纹流转,似有星辰运转其内。旁边另置一张地契,印着京城东区独栋府邸编号,权属清晰,价值连城。
“家主亲谕:如此天资,岂能屈居陋巷?”他合上盒盖,声音沉稳,“若您肯入府执掌医道,年奉三炉凝脉丹,赠别院一座,专车随行,万药任取,诸事无忧。”
话音未落,四下哗然。
“凝脉丹?那可是能洗伐经络、续命延寿的圣药!黑市一颗炒到八十万都不够抢!”
“还送东区独院?那地方现在一平米就值五万!这是要砸钱砸到人跪吗?”
“换谁不得当场答应?这条件,神仙来了都得心动三分!”
议论如蜂群嗡鸣,却在下一瞬——
彻底死寂!
只因叶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玉简左下角第三道纹路偏深,灵气呈螺旋回环,非功法路径,而是‘九阴锁魂阵’的残痕。”他冷笑,“你们那位家主,倒是好算计——一边给糖,一边想用追踪符纹锁我气机,把我变成你们宗门的活体坐标?”
西装男脸色骤变,笑容僵裂。
“多虑?”叶凡目光一寒,“你们这些人,总以为拿点破丹废铁就能买通一位真正的医者。我救张元山,是因为他命不该绝;我治那人头晕,是因为病根在我眼前晃。我不是谁的奴仆,更不会签那种狗屁不如的卖身契!”
言罢,转身欲行。
西装男猛然跨步拦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叶凡,你可想清楚?拒绝我们,意味着从此再无官方庇护。修真界弱肉强食,孤狼终被群兽分食!”
叶凡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右手缓缓抚过腰间针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