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石阶上,阳光落在肩头,衣角微扬。他刚说完那句话,空气里还飘着余音——“我治的是病。信的,留下。不信的,走。”
人群没动,也没散。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镜头依旧对着他,像一群不肯退场的猎手。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年轻记者往前跨了半步,话筒举到嘴边,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叶医生,您说您能治病,可到现在为止,除了张董那次,没人亲眼见过您是怎么治的。网上争议这么多,您能不能……当众演示一次?”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全静了下来。
不少人立刻附和:“对啊,光说不练也没人信。”
“总不能每次都靠别人作证吧?”
“要真是神医,现场来一个看看呗!”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刚才更密、更急。不是恶意,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凡没动,也没皱眉。他只是缓缓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平静,像是在听风过林梢。
几秒后,他的视线停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穿着深蓝夹克,一只手扶着额头,眉头拧成疙瘩,正小声跟旁边人抱怨:“今天这太阳怎么这么晃眼,脑袋又开始嗡嗡响了……”
叶凡认出来了——这不是装的。长期伏案,颈椎劳损,气血上行受阻,加上清晨阳气未升,脑络瘀滞,典型的偶发性眩晕。不算重病,但发作起来确实难受。
他抬起手,指向那人,声音不高,也不低:“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尤其是早上起床或者站久了之后?”
那人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后颈:“你怎么知道?”
“风池穴发僵,百会穴气色灰暗,合谷脉浮而涩。”叶凡说着,已经从腰侧抽出针匣,“你这是气血不畅,脑络供血不足,再拖下去,可能发展成慢性偏头痛。”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三指捻针,动作快得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
第一针落风池,斜刺入皮,轻轻一旋,滞塞感瞬间松开;
第二针扎百会,直入三分,真气随针而下,如暖流灌顶;
第三针点合谷,双侧同刺,调和手少阴经与阳明经之气机。
三针落地,不过五息。
那男人原本扶着头的手慢慢放下了,眼睛一点点睁大。他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我……我头……不晕了?”
声音有点抖。
他自己都不敢信。
“刚才还像有铁箍勒着,现在……现在就像开了窗,通了风。”他转头问身边人,“我脸色是不是好了点?”
旁边人点头:“你刚才脸发白,现在红润多了。”
记者愣在原地,话筒还举着,却忘了说话。
叶凡没看他,只是一根一根收回银针,用棉布擦净,轻轻放回针匣。金属扣合的轻响,在寂静的人群里格外清晰。
“医术不在言,在效。”他说完,把针匣重新别回腰侧,双手垂落,站回原位。
没人再质疑。
刚才还嚷着要“现场演示”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有人悄悄关掉了直播,有人低头删评论,还有几个原本想凑热闹的混子,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被扎针的男人想上前道谢,可人太多,挤不过来。他只能站在原地,一遍遍说着“谢谢”,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几乎成了喊。
叶凡没回应,也没笑。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棵扎根的树,风吹不动,声扰不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