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欠这个世界什么。”那人声音更低，“但我主人……他是个好人。”
“好人？”叶凡冷笑，“修真界哪有什么好人？强的吃弱的，大的吞小的，谁手上没沾过血？你说他是好人，凭什么叫我看在他‘好’的份上冒死救人？”
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面巾掀开一角。
露出半张脸——满脸疤痕，像是被烈焰灼烧过，皮肉扭曲，右眼只剩一个黑洞。但他左眼依旧清亮，直视叶凡。
“三年前，西山脚下，有个采药少年掉进毒瘴坑，全身溃烂，眼看要化成白骨。是你路过，用一根银针封住他心脉，又喂他服下‘清浊丹’，硬是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叶凡一愣。
他记得那个孩子。当时他刚恢复部分记忆，正四处寻找玄天医经残卷，顺手救了个路人。
“那孩子是我侄子。”那人低声说，“他活下来后，每年清明都去西山立碑烧纸，说要等恩人出现。可他不知道，他口中的恩人，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叶凡沉默。
“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那人合上面巾，“今天我来，不是代表谁，也不是为了权势利益。我只是……不想看着最后一个还愿意为陌生人拼命的好人，就这么死在我面前。”
空气静了几息。
叶凡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向内室，取下挂在墙上的外袍，套上，扣好扣子。然后打开针匣，检查太乙神针是否齐全。本命针温热，微微震颤，不是预警，而是……兴奋。
他知道，这一去，极可能踏入陷阱。
但也知道，若不去，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自称“医者”。
他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栓。
夜风灌入，吹起衣角。
“你说，你主人在哪？”
“城北，老槐巷十七号。”那人起身，语气恭敬，“车在外头等着。”
“我不坐车。”叶凡跨出门槛，站在石阶上，“我走前面，你跟在十步之外。若你敢靠近五步以内——”
他抬手，本命针在指尖旋转一圈，寒光一闪。
“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心脉崩裂’。”
那人低头：“明白。”
叶凡迈步前行。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一前一后的影子。远处高楼灯火零星，近处巷口黑沉如墨。
他走出五步，忽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声音平静，“你说你主人临睡前念了句‘或许还能听见铃声’？”
“是。”
“那你告诉他——”叶凡嘴角微扬，“我听见了。而且，我来了。”
他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身后那人默默跟随，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街角监控探头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冻结在叶凡转身那一刻。
下一瞬，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唯有他腰间的针匣，泛着淡淡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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