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靠在木椅上,指尖搭着权贵的腕脉,七根金针仍稳稳立在穴位之上,针尾微颤,像是还连着某种看不见的线。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但每一口都带着疲惫后的滞涩。真气几乎抽空,丹田那颗晶核黯淡无光,只靠着残存的本能维持着针阵共振。
屋外风停了,巷子静得反常。
窗纸忽然一抖,一道人影贴着墙根靠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叶凡眼皮都没抬,只是指缝间悄然滑进一枚细针,藏在掌心。
那人停在窗边,没敲,也没出声,只将手掌贴在窗棂上,三短一长,轻轻叩了三下。
叶凡这才缓缓睁眼。
“是我。”窗外传来极低的声音,“奉命确认大人安危。”
叶凡没应,右手一收,七根金针齐齐拔出,落回针匣时发出清脆一响。他顺手把青铜铃揣进怀里,触手仍温,但震动已止。
床上传来一声咳嗽。
权贵睁开了眼,瞳孔刚开始还有些涣散,几息后才聚焦在叶凡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没走?”
“还没到能走的时候。”叶凡站起身,动作慢但稳,“雷劲还在,你活不过三天。”
权贵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我派人威胁你,你还救我?”
“我不是为你。”叶凡走到桌边,倒了半杯凉水,一口喝尽,“你体内有玄天宗的东西,我不想知道是谁留下的,但那铃铛认我。它要护你,我就顺手推一把。”
权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笑完又咳出一口血沫。他抬手抹掉嘴角黑渍,盯着掌心那点暗红,声音低下去:“我以前不信什么神医,只信权力和资源。可刚才……我梦见自己掉进冰窟,四周全是钉子,动一下就穿心。是你把那铃摇响了,我才爬出来。”
叶凡没接话,只是把针匣扣紧,放在桌上。
“你要什么?”权贵直视着他,“钱?地盘?还是想要我背后的位置?”
“不要。”叶凡摇头,“我要清净。从今天起,别再有人半夜拿令符敲门,也别再有窥灵钉埋在我院墙底下。”
权贵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我懂了。你不依附任何人,可你也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早晚会被盯上。”
“我知道。”叶凡淡淡道,“所以我不指望谁保护我,只希望别有人拖累我。”
权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极少流露的服气。
他抬起手,从颈间扯下一块黑色玉牌,扔到桌上。玉牌落地没响,像是吸了声。
“拿着这个。不是命令,是信号。”他说,“你若遇险,捏碎它,我会让整条街消失。”
叶凡看了一眼,没碰。
“我不用求人。”他说,“但如果你真想报恩,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把你查我的档案全毁了。第二,管住你的手下,下次再有人拿引魂令试探我,我不保证他们还能活着回来。第三——”他顿了顿,“别对外说你会好起来,就说你快不行了,撑不过半个月。”
权贵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想被太多人围住。”叶凡转身走向门口,“等你想通了这三件事,再来谈其他。”
他说完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斜。
门外站着两名黑衣人,垂手而立,头低着,像是雕像。叶凡扫了一眼,径直走过,脚步没停。
其中一人抬头,目送他离开,然后迅速掏出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同一时间,城南诊所后院,聚灵阵边缘的石缝里,一根铜钉正缓缓融化,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下。三秒后,整条街的监控画面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第二天清晨,叶凡回到诊所,刚推开诊室门,就看见桌上摆着一只密封箱。箱子没署名,但封条上有枚指印,是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