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撞在消防通道的铁皮上,弹丸炸开的火星溅在陈磊手背上。他猛地把母亲往楼梯拐角推:“走!”
母亲死死攥着录音笔,指甲掐进他胳膊:“处方单!档案室302的通风管道!”
“知道了!”陈磊吼着拽过消防斧,劈向追来的白大褂。斧刃擦着对方耳朵钉在墙上,那人惨叫着后退,怀里的手枪掉在地上。
阿强突然从三楼平台探出头:“磊子!绳子!”
消防绳正从栏杆上往下掉,末端系着把折叠刀——是阿强用牙咬开的绳结。陈磊一把捞过绳子缠在手腕,另一只手扛起母亲往平台冲,身后传来赵姐的尖叫和闷响,应该是她用灭火器砸中了人。
“跳!”阿强在平台边缘喊,腿上的血顺着裤管滴在水泥地上,“王奶奶被他们塞进电梯了!说是去地下室!”
陈磊把母亲绑在背上,绳结勒得肋骨生疼:“你先跳!我断后!”
“屁!”阿强拽过绳子另一头缠在自己胳膊上,“要走一起走!”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缠在腰上的炸药包——是从消防柜里摸的烟雾弹改装的,引线正滋滋冒烟。
“疯子!”陈磊骂着,却笑出了眼泪。他拽着母亲翻身跃出栏杆,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听见阿强在喊:“告诉王奶奶,我没怂!”
爆炸声震得耳膜疼。陈磊背着母亲砸进绿化带时,看见三楼平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爬起来就往地下室跑,母亲在背上哭:“阿强这孩子……”
“闭嘴!”陈磊吼着撞开地下室铁门,迎面撞见老周举着枪。他侧身翻滚,消防斧脱手飞出去,正好劈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枪落地。老周捂着腕骨惨叫,陈磊扑过去掐住他脖子:“王奶奶在哪?”
“在……在冰柜里……”老周的脸憋成紫色,“林茂……他要毁了所有证据……”
陈磊刚松手,老周突然从靴子里抽出把短刀刺来。母亲在背上猛地拽绳,陈磊借力侧身,短刀擦着他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反手一拳砸在老周咽喉,看着对方倒下去,才发现自己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这边!”赵姐突然从通风口钻出来,脸上沾着灰,“我听见冰柜响了!”
地下室的冰柜区像迷宫,陈磊一脚踹开标着“废弃标本”的柜门,王奶奶果然缩在里面,嘴里塞着布。他刚把人拽出来,整栋楼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林茂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陈磊,302档案室,带处方单来换你妈。”
陈磊摸出母亲塞给他的处方单,纸页边缘被冷汗浸得发皱。母亲突然拽他衣角:“别去!他手里有真枪!”
“不去你怎么办?”陈磊把王奶奶推给赵姐,“带她从消防通道走,去警局,找张警官,就说有录音笔。”他捡起地上的手枪,掂量了一下,“我去会会他。”
赵姐拽住他:“我们跟你去!”
“滚!”陈磊吼着,却把消防斧塞进她手里,“保护好王奶奶。”
302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陈磊推开门,看见林茂正用枪指着李伯的头。老头脸上的疤在应急灯下像条蜈蚣,却笑得硬气:“小磊,别信他的!处方单是真的!他给林坤灌的不是药,是老鼠药!”
“闭嘴!”林茂扣动扳机,陈磊猛地甩出老周的短刀,子弹擦着李伯耳朵打在墙上,短刀却钉进了林茂的肩膀。
“你找死!”林茂疼得踉跄,陈磊趁机扑过去夺枪。两人滚在档案柜之间,文件撒了一地。陈磊摸到个金属盒,砸在林茂头上——是母亲说的通风管道里藏的样本,贴着标签:林坤,药物残留检测。
林茂晕了过去。陈磊喘着气爬起来,李伯突然咳着笑:“小子……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
“我爸?”陈磊愣住。
“你爸当年……就是为了抢这份检测报告……被林茂推下楼梯的……”李伯的声音越来越低,“处方单上的签名……是你爸的……”
陈磊看着处方单上的签名,突然想起父亲生前总摩挲的钢笔。他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母亲颤抖的声音传出来:“林茂逼我改诊断……他说不改就烧了诊所……”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陈磊把样本和处方单塞进证物袋,突然听见通风管道里有动静。他抬头,看见阿强的脸从格栅后探出来,脸上沾着烟灰,笑得露出豁牙:“我就说我没怂吧?”
陈磊笑着骂:“你他娘的没死?”
“烟雾弹哪能炸死人?”阿强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就是有点燎毛……”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时,陈磊看着被警察押走的林茂,突然明白母亲说的“债”是什么。不是亏欠,是传承——父亲没走完的路,他得接着走。
母亲走过来,把录音笔塞进他口袋:“你爸说过,正义这东西,有时候得靠抢的。”
陈磊摸出那支钢笔,在晨光里转了个圈。远处,赵姐正扶着王奶奶给警察比划,阿强瘸着腿跟在旁边,唾沫横飞地讲着爆炸的经过。
他笑了笑,把证物袋递给张警官,转身往楼下走。阳光落在身上,像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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