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国远在保定追查父亲下落的当口,南锣鼓巷95号院,却早已因为他而彻底沸腾。
战斗英雄荣归故里。
分配独立跨院一处。
这两条消息,仿佛是滴入滚油里的冰水,瞬间在四合院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炸开了锅。它激起的并非敬佩与尊崇的涟漪,而是由人性最深处的嫉妒与贪婪搅动起的巨大漩涡。
夜幕降临,中院贾家。
昏黄的灯泡下,一碟黑乎乎的咸菜,一盆看不出颜色的窝头,便是全部的晚餐。
贾张氏的吃相极为难看,她将半个窝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嘴角沾满了窝头渣子,一双三角眼却死死锁定着隔壁院墙的方向。
那里,即便是在夜色中,也能隐约看见新砌墙体的轮廓,白日里叮叮当当的施工声,此刻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
那声音,敲击的不是砖石,而是她的心。
原先,她只盘算着等新邻居搬来,如何顺点东西,占点小便宜。可现在,当“独立跨院”四个字砸进耳朵里,她的胃口被撑得无限大。
那点小便宜,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嗝……”
一个满是馊味的饱嗝后,贾张氏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们说,这英雄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图个啥?”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目光扫过闷头吃饭的儿子贾东旭,和眼观鼻鼻观心的儿媳秦淮茹。
贾东旭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敢接话。
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深处那抹浓重的鄙夷。
见无人应声,贾张氏非但不觉得无趣,反而自顾自地拔高了声调,脸上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自己是为天下苍生请命。
“还不就是为了让咱们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嘛!”
“他一个人,一个大小伙子,住那么大一个独立的院子,三间大北房,还有东西厢房!那不是天大的浪费吗?”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我看啊,这英雄就该有英雄的觉悟!这房子,就理应分给我们这些住房困难户!这才是高风亮节,这才叫思想境界高!”
贾东旭依旧沉默,他不敢反驳,却也说不出附和的话。
秦淮茹心里冷笑。
这老虔婆的脸皮,真是比脚下的城砖还厚。抢东西都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仿佛别人不让她抢,就是觉悟不高,就是对不起英雄这个称号。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张氏见儿子儿媳指望不上,索性自己定了调子,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我得去找一大爷说道说道!他是院里管事的,德高望重,必须让他出面,给我们家主持这个公道!”
贾张氏的底气,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昨天下午,她“偶遇”一大爷易中海时,对方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此刻还在她脑中盘旋。
“英雄嘛,觉悟肯定高,最看重名声。院里邻居真要有困难,他一个战斗英雄,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的。”
这句话,就是尚方宝剑,是她一切贪婪行径的“理论支持”!
与此同时,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背着手,在他那被书籍和杂物堆满的小屋里踱着方步,像一头思考着如何捕猎的瘦狼。
老伴杨瑞华坐在小马扎上,正借着灯光,一声不吭地糊着纸盒,赚取着微薄的计件收入。纸盒摩擦的沙沙声,是这屋里唯一的声响。
“老婆子。”
阎埠贵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