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滞涩的闷痛。金疮药的清凉效力只浮于表面，更深处的经脉如同被犁过一遍，满是剑意粗暴冲刷后留下的狼藉。
许天闭目仰躺，全部意志都用于内视，引导着那缕微弱却桀骜的剑意，在干涸断裂的经脉中艰难穿行。过程缓慢如蚁爬，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刮骨剃肉般的痛楚，以及心神近乎枯竭的消耗。
他能“看”到，那些被剑意强行贯通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发丝般细微的一线，淤塞的杂质被无情碾碎、带走少许。但这代价，是身体更深的虚乏。
这具躯壳，太残破了，如同四面漏风的破屋，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门外廊下，脚步声每隔一刻便规律响起，不轻不重，如同精准的刻漏。那是徐莽安排的护卫，明为照顾，实为监视。目光偶尔透过门缝扫入，带着审视与探究。
许天恍若未觉。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那缕剑意蛰伏在死海深处，微弱，却带着冰冷的锐气。掌心的残片与之呼应，传递着微不可察的凉意。
尝试，失败。再尝试，再失败。
意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一次次垂入那死寂的“深潭”，试图勾起那缕沉睡的锋芒。回应他的，大多只有更深沉的死寂和反噬的剧痛。
直到某一刻，在他意识因疲惫而恍惚的刹那，意念与那剑意的连接似乎清晰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猛地凝聚起全部残存的心力，不是强行牵引，而是…模仿。
模仿昨夜这剑意自行爆发时，那股斩碎万物、屠戮一切的狂暴韵律！模仿那横亘星骸的断剑，那份即使破碎亿万载也不曾磨灭的骄傲与不甘！
嗡…
丹田深处，那缕剑意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的凶兽，被熟悉的战鼓声惊扰，睁开了一丝眼缝！
一股远比之前驯服、却依旧冰冷锐利的气息，顺着他的意念引导，缓缓流入一条主要经脉之中！
剧痛骤然加剧！那经脉如同被强行撑开的狭窄河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许天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但他死死咬着牙，意念没有丝毫松动，引导着这缕剑意，依照着某种玄奥的本能路径，缓慢运行。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痛苦却无穷无尽。
但他心中，却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有效！这条绝路，并非完全走不通！
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周天，直到那缕剑意再次变得沉寂，无论如何催动都不再回应，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彻底淹没了他，他才不得不停止。
他瘫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窗外日头已然西斜。
脚步声再次靠近，门被推开。不是送饭的仆役，而是徐莽。
他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进来，目光如电，扫过榻上气息奄奄、汗出如浆的许天，眉头下意识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