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过焦土,扬起的烟尘还没落地,赵铁柱已经抱着个钢虎坦克的炮帽当锅盖,在操场上扭起了秧歌。
“俺的钢妮儿!今儿娶进门,明儿就洞房!”他一边转圈一边嚎,脖子上挂着缴获的望远镜,脚上踩着一双日军军官皮靴,走两步就打滑,摔了个屁股墩也不耽误继续唱,“你是我滴宝,你是我滴命,你带我打遍天下无敌手——”
郭家明站在指挥帐门口,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又放下。
刚打赢一仗,伙房把最后两头猪宰了,酒坛子摆了一地,连炊事班的老李都端着碗在跳大神。
林雪柔从帐篷里走出来,工装裤上全是油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作战图。
她扫了一眼赵铁柱正用炮弹壳敲锣打鼓,眉头一拧:“你们是打算把坦克当祖宗供起来?”
“哎哟林工!”赵铁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差点被自己鞋绊倒,“庆功不喝酒,那叫守灵!来来来,喝一口,保你今晚梦见坦克追着你跑!”
“梦见你个头。”林雪柔把图拍在他胸口,“看看这个。”
赵铁柱歪头瞅了几秒,酒意散了三分:“这是……敌军撤退路线?”
“对。”林雪柔手指点在地图上,“他们往东撤,可重伤员全扔下了,电台、密码本也没烧。正常败退会这么干?”
“兴许是慌了。”赵铁柱挠头,“咱那59式一吼,谁不怕?”
“怕?”林雪柔冷笑,“那他们为啥只派三十辆装甲车?前面打了那么多仗,倭军可从来没吝啬过兵力。这次像……特意送上门让我们打。”
郭家明嚼完最后一口饼,把渣子吐在地上:“你是说,有人想拿这支部队当饵?”
“不是‘有人’,是‘敌人’。”林雪柔盯着他,“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在调新部队了。无线电静默三天了,太干净了,不像溃败,像在藏东西。”
赵铁柱一拍大腿:“管他藏啥!咱有系统兵,一秒一个,滚雪球都能滚出个师来!天上掉人,地上长枪,咱们还怕他反扑?”
他说完举起酒碗:“来!为咱们的秘密部队——干了!”
郭家明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婚戒在阳光下闪了道光。
那天废墟里的孩子,脸朝下趴着,小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棍。
他抬眼:“我们赢了一仗,不代表能赢一场战争。”
赵铁柱愣住,酒碗举在半空。
“传令下去。”郭家明转身掀开帐篷帘子,“全军二级战备,侦察哨翻三倍,夜间巡逻加岗。”
“啊?”赵铁柱跟进来,“大当家的,这才刚开席啊!”
“席可以晚点吃。”郭家明拉开沙盘,“人死了,可就没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