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声越来越近,像一锅烧开的铁豆子在焦土上蹦。
郭家明把望远镜捏得咯吱响,眼皮都没眨一下。三十辆装甲车,三角阵型,领头那辆炮塔涂着红条纹,活像画了口红的铁棺材。
“钢虎。”他啐了一口,“还挺臭美。”
林雪柔蹲在雷达屏前,手指划过屏幕:“速度每小时三十五公里,正压过来。微波扫描显示,主炮口径一百毫米,穿甲能力……够啃三天大骨头。”
“那就让它啃啃咱的铁脑壳。”郭家明扭头吼,“通知装甲营——五十九式,准备下崽!”
金美姬在钟楼歪了歪头,枪管轻轻一抖:“首长,敌人指挥官戴金丝眼镜,正拿望远镜看咱们这边。要不要我送他一副单片眼镜?”
“留着。”郭家明咧嘴,“等他靠近点,让他看清自己怎么死的。”
远处烟尘翻滚,钢虎部队已经推进到两千米内。第一轮炮击呼啸而至,轰在阵地前沿,炸起六米高的火墙。
工兵班抱着雷箱连滚带爬往后撤,一个新兵摔了个狗啃泥,顺手还把地雷当枕头抱怀里了。
赵铁柱从坦克舱口探出脑袋,胡子拉碴一脸兴奋:“老郭!再不动手,他们可就要请咱喝早茶了!”
“不急。”郭家明叼了根草,“让他们再走几步。好比炖肉,火候不到,嚼起来费牙。”
第二轮炮击又来,这次打偏了,落在废墟堆里,震得半堵墙哗啦倒下,砸扁了一只逃命的野猫。
“行了。”郭家明吐掉草根,“开饭。”
六辆墨绿色59式坦克从隐蔽壕缓缓升起,液压悬挂系统展开,炮管齐平,像六头刚睡醒的绿老虎。
赵铁柱爬上首车炮塔,挥动小红旗:“楔形突击!目标——口红指挥车!”
坦克群轰鸣启动,履带碾碎焦土,速度迅速提上来。五十公里时速,屁股后面拖着两条黑烟尾巴,活像六头喷火的钢铁牤子。
敌军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第三轮齐射明显慌了神,炮弹歪七扭八飞过来,其中一发正中首车正面。
“哐!”
火星四溅,钢板嗡嗡震,但那炮弹就跟挠痒似的,只留下个白印子。
赵铁柱拍着炮塔狂笑:“哎哟我天!这皮子比山西老陈醋泡过的猪皮还瓷实!再来一发啊爹!让儿子再爽爽!”
装填手咔嚓推入穿甲弹,炮长锁定目标,轰——!
一发命中指挥车油箱,当场炸成烟花。火球腾空而起,连带旁边两辆也被气浪掀翻,像被踢翻的铁皮罐头。
“漂亮!”郭家明一巴掌拍在沙盘上,“告诉赵铁柱,回头给他记一功,奖一头活猪!”
“首长!”通讯员憋着笑,“猪还没杀呢,赵班长说要活着的,他想骑着进村显摆。”
“随他。”郭家明挥手,“只要别把猪累趴下就行。”
残余钢虎部队乱了阵脚,开始四散突围。有三辆调头往东侧砖窑跑,灰衣军官亲自跳上驾驶室。
金美姬眯眼瞄准:“东侧,砖窑门口,灰衣服那个,正扒拉司机换位。”
“打他司机。”郭家明说,“别打军官,活的值钱。”
枪声轻响,驾驶员脑袋一歪,车子熄火卡在窑口,进退不得。
另外两翼的59式立刻包抄上去,履带逼停逃逸车辆,像赶鸭子进笼子。一辆钢虎试图倒车逃跑,结果被59式直接用履带压住尾部,硬生生拖了二十米,底盘刮出一串火星。
林雪柔带着技术组上前检查战损,手套都没戴,直接上手摸复合装甲。
“陶瓷夹层完好,弹芯被偏转角度达到六十七度。”她抬头,“这玩意不是防弹,是弹别人的弹。”
“说得好。”郭家明拍拍她肩膀,“回头写本《坦克养生指南》,教大家怎么保养这铁疙瘩。”
“我已经列了清单。”林雪柔翻开记录本,“第一条:禁止赵铁柱在炮管上烤红薯。”
“嘿!那叫战术加热!”赵铁柱从坦克上跳下来,满脸黑灰,“冬天冷,不吃点热乎的,扳机都扣不利索!”
郭家明走过去,从怀里摸出枚临时勋章——其实是块打磨过的弹壳,亲手挂在他脖子上。
“从今天起,咱们有铁脊梁了。”他说。
赵铁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