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柔抱着记录本小跑过来，发带都跑松了：“越障成功！复合装甲无结构性损伤！主炮命中率百分之百！”
她抬头看向郭家明，眼里亮得像擦过的铜扣：“这哪是坦克，这是移动的战争机器。”
“机器归机器。”郭家明咧嘴，“关键得有人开。赵铁柱！下来！”
赵铁柱灰头土脸爬出舱，裤腰带都崩开了一头。
“从现在起，你就是坦克连连长。”郭家明从腰间解下勃朗宁，往他手里一塞，“敢把这铁疙瘩开沟里去，我就把你塞进炮管当炮弹打出去。”
赵铁柱“啪”地敬礼，差点把自己右眼疤给碰流血：“保证完成任务！就算它想叛逃，我也得把它开回老家见祖宗！”
“行了，别整封建迷信。”郭家明抬手看表，“现在凌晨三点十七，天亮前必须拿下保定东郊三个据点。敌人修了反坦克壕，架了铁丝网，还他妈摆了一堆集束手榴弹当路障。”
他一脚踩上炮塔，冲全体吼：“今天，咱们就让这些破烂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钢铁洪流！”
三辆59式坦克轰鸣启动，后方跟着两个班的喷火兵和工兵。
车队刚出根据地，前方铁路线就出现了敌军工事轮廓。碉堡、暗堡、机枪巢层层叠叠，中间一条反坦克壕挖得跟护城河似的。
“常规路线走不通。”林雪柔趴在观测位，“他们算准了我们只能从正面强攻。”
“谁说我们要走正面？”郭家明冷笑，“一号车，东北方向迂回；二号车压中路佯攻；三号车，跟我冲侧翼！”
坦克编队迅速分兵。两辆在正面开炮，炮火精准点射碉堡射孔，把敌军压得抬不起头。
郭家明亲自坐镇第三辆，履带轰鸣着碾上铁丝网。钢刺“咔嚓”断裂，缠进履带里像糖葫芦串。
“这玩意儿还挺黏人。”郭家明笑骂，“赵铁柱，让你手下拿钳子剪，别用手拽，回头扎屁股别喊疼。”
“放心！”赵铁柱在通讯里吼，“俺们现在有铁皮护身，不怕这些破铁丝，就怕敌人太不经打！”
坦克一路突进，主炮接连轰塌三座地堡。残垣断壁里窜出几个倭军，抱着集束手榴弹往履带上扑。
“找死！”郭家明抓起步话机，“喷火班！让他们尝尝烧烤套餐！”
火焰喷射器“呼”地喷出火龙，几个黑影瞬间变成火球，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战斗持续四十七分钟，三个据点全部拔除。缴获火炮二十门，弹药车八辆，还有整整一仓库罐头。
林雪柔举着摄像机拍完最后一段画面，关机时手都在抖：“数据全录了。这将是第一份现代装甲作战影像教材。”
“教材不教材的先放一边。”赵铁柱坐在履带上啃干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我现在就想问一句——下顿饭能不能加个肉罐头？这玩意儿可比烧酒还提神！”
郭家明没答话，而是爬上炮塔，举起望远镜。
远处，县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咧嘴一笑，把空罐头壳往后一扔。
罐头骨碌碌滚到林雪柔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场，三辆59式静默列阵，炮口还冒着余烟。
郭家明站在最高处，一只脚踩在炮管上。
望远镜里的县城，正缓缓褪去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