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的嘴皮子还在抖,手指死死指着西街方向。郭家明没动,只是把刚才那铁皮盒子往腰带上一别,像插了把酒壶。
“信号源查了吗?”他问。
“在动,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拿着发报机遛弯。”哨兵咽了口唾沫。
郭家明咧嘴一笑:“遛就遛吧,咱不追。今儿这地界,得先让人吃饱饭。”
话音未落,广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刚救出来的百姓挤在一堆,有人蹲着啃墙灰,有孩子抱着死人不肯撒手。远处几个穿长衫的乡绅凑在一起,指手画脚,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先紧着大户发放!咱们这些体面人家,维持秩序全靠粮!”
“对啊,他们劳工出身,一顿吃三碗,细粮撑不了两天!”
“让郭司令优先拨款重建祠堂,民心才稳!”
郭家明听得直乐,大步走过去,靴子踩碎了一块瓦片。
“哟,各位还挺会排座次?”他拍了拍手,“那我问一句——你们谁被锁过铁链?谁喝过馊水?谁眼睁睁看着爹娘被拖进地窖再没出来?”
没人吭声。
“没有?”郭家明冷笑,“那好办。”
他“啪”地抽出勃朗宁,冲天就是一枪。
“按人头分!一人一斤米,一家两袋面,小孩半份,老人加蛋!谁再嚷嚷等级尊卑,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平等对待’——拿脑袋撞墙的那种!”
人群愣了半秒,忽然爆发出哭喊和欢呼。有个老太太直接跪下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郭家明一把拽起她:“别磕了,回头脑震荡还得找我要医药费。”
林雪柔这时候拎着个本子走过来,发带换了条新的,蓝底白花,衬得脸挺亮。
“登记册弄好了。”她说,“按户头录,指纹按手印,防止冒领。”
“行啊你。”郭家明挑眉,“留美回来的博士,现在干起了村会计。”
“总比某些人连算术都不会强。”她瞪他一眼,“你说谁三天前把三百辆坦克记成三十辆?”
“那是战术性压缩兵力!”郭家明梗脖子,“迷惑敌人懂不懂?”
赵铁柱从旁边窜出来,嘴里还嚼着馍:“别吵别吵,赶紧发粮,俺们晋军当年打仗,饿肚子的兵能一天走八十里,现在这帮老百姓,走十步就得歇,一看就没练过。”
“那是饿狠了才走得快。”林雪柔翻白眼,“人不是骡子。”
正说着,天上传来一阵轰鸣。
众人抬头,只见五架灰绿色运输机排成雁字形,低空掠过城墙上空,舱门打开,一串串伞包如开花般洒落。
东岭村、黄土坡、老槐沟……每个村子上空都飘下一团白。
“我的亲娘哎!”赵铁柱仰着脖子,口水差点流下来,“这哪是运粮,这是老天爷撒喜糖啊!”
“系统刚刷出来的C-130编队。”林雪柔低头看表,“每架载重二十吨,十分钟覆盖五十公里范围,比你骑骡子送三天还准。”
“骡子?”赵铁柱一拍大腿,“俺们晋军那时候拉炮都靠驴,走一趟山道,驴累吐白沫,人累吐黄胆!现在倒好,天上扔完地上捡,连汗都不用出!”
“那你以后改行当伞兵?”郭家明逗他。
“可不敢!”赵铁柱摆手,“上次看金美姬跳伞,落地把自己摔成‘王八晒背’,我瞅着就怵。”
林雪柔已调好无线电,对着麦克风喊:“三号机组,返航补给,四号准备二次投送医疗包,重点投放伤员集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