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郭家明说:“下一步得建临时医疗站,再弄个托儿所。孩子们营养不良,得补钙。”
“你还想办幼儿园?”郭家明笑出声,“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请先生教《三字经》?”
“教!”林雪柔一点不怂,“明天就开始。孩子不能光会躲炸弹,还得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时,几个乡绅又凑上来,领头的老头胡子翘得像两根油条。
“郭司令,您这空投是神迹,可地方治理还得靠乡贤。我们愿意牵头成立‘民生协理会’,统筹赋税、劳役、田产分配……”
郭家明一听“赋税”俩字,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打住。”他抬手,“你们那套‘协理会’,上回开会是不是先把自家田亩划成良田,把穷人的地定成荒地?”
老头脸一红:“哪能呢,咱讲究公道。”
“公道?”郭家明冷笑,“我昨儿救出来的三百多人,名单上全是‘已死亡’,你们的公道就是让人死两次?”
他转身跳上教堂塌了一半的石台,掏出步话机吼了一嗓子:“全体注意!今晚七点,露天大会!百姓代表、战士骨干,全给我到场!”
到了晚上,火把照亮废墟。
郭家明站在残垣上,背后是烧焦的十字架,面前是黑压压的人头。
“今天有人说,军队只会打仗,不会治民。”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地,“我说——我会!怎么治?第一条:地归耕者种,房归住者居!第二条:不准逼债,不准抢婚,不准私设公堂!第三条:谁敢欺负女人孩子,我不光崩他,我还让他祖坟冒烟!”
底下掌声雷动。
林雪柔接着宣布成立“战后重建委员会”,由百姓推选九名代表,与部队共同管理物资、修路、办学。
“委员名单三天后公示。”她说,“举报箱挂在指挥部门口,实名可查,匿名也收。”
赵铁柱被安排负责治安巡逻,肩上扛着火焰喷射器,活像个移动门神。
“你这造型去催缴公粮,人家吓都能吓尿。”郭家明笑。
“没事。”赵铁柱嘿嘿乐,“我走路轻点,先咳嗽两声,给大家提个醒。”
散会后,林雪柔在指挥车里摊开地图,笔尖点了点几个村落。
“下周要建三个医疗点,再修一条通往河谷的便道。”她抬头,“你还记得小满吗?那孩子想学发电。”
郭家明正低头擦枪,闻言手顿了一下。
“记得。”他淡淡说,“给他找个老师,别让他天天偷摸拆电台。”
远处,最后一架运输机缓缓降落,轮子碾过临时铺的钢板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铁柱带队去各村查看空投物资回收情况,临走前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当兵还能管民事,搁以前,连长只管查铺,营长只管喝酒。”
林雪柔调试着返航频率,耳机里传来机组报告平安的声音。
郭家明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委员会成员名单,目光一道道扫过去。
步话机突然响起。
“东岗哨报告,西街信号……又出现了。”
“位置?”
“在旧磨坊附近,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停下了。”
郭家明把名单折好塞进衣兜,顺手拍了拍腰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