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该翻身了”这句话还在海风里飘着,郭家明已经一脚踹开指挥车门。
他大步跨上吉普后斗,手里拎着刚接通的野战电话。
“老何头,人给我卸得利索点!坦克下船别磨蹭,浮桥压得像老太太腰板一样弯了!”
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头儿放心,二十条船全靠岸了,铁疙瘩一个没沉,就赵铁柱那酒坛子差点当压舱石扔海里。”
郭家明扭头一瞧,赵铁柱正蹲在码头边灌最后一口,仰脖时喉结上下直滚,酒液顺着胡子滴在军装前襟。
“你这肚子里装的不是五脏六腑,是酿酒作坊吧?”郭家明跳下车,顺手把空瓶夺过来往沙地上一蹾,“今晚要打仗,不是给你办庆功宴。”
“可我这酒喝完才有力气炸地雷啊!”赵铁柱抹了把嘴,“再说了,这可是山西老陈酿,比你们系统刷新的矿泉水值钱多了。”
郭家明懒得跟他掰扯,抬眼望向内陆方向。
百万大军已悄然推进三公里,月光洒在钢盔上,像撒了一层白盐。
突然,前方轰隆一声闷响,火光冲天而起。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跑来:“报告!三营七连踩雷,磁性雷,连人带履带炸成麻花了!”
郭家明脸色一沉,抓起对讲机就往前冲。
赵铁柱提着工具包跟上来,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邪门,探雷器扫过去跟瞎子摸大象似的,啥也看不见。”
“因为它是靠磁场触发。”陈墨不知啥时候冒了出来,手里捧着台嗡嗡作响的无人机控制器,“刚才飞了两圈,拍到地下全是铁壳子,密密麻麻,像他妈炒豆子摊在锅底。”
郭家明蹲在坑边,伸手抠了把焦土。
“不能工兵排?”
“排一个死一个。”陈墨摇头,“热感应、震动、甚至呼吸频率都可能引爆,这阵子是专门防咱们这种大规模突进的。”
赵铁柱一拳砸在地上:“那就硬闯!老子不信这群铁疙瘩能把整片山头焊死!”
郭家明猛地抬头,眼神如刀:“你喊一声‘冲’,底下就得倒下几千人。死得起吗?”
赵铁柱张了张嘴,终究没吭声。
空气凝住。
远处传来几声短促枪响。
金美姬从侧坡猫腰跑回,身上沾满枯叶,左脸胎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甩手扔出一枚军牌:“巡逻队有热成像仪,四人一组,每半小时换岗。再往前五百米,他们就能照见咱们脑门上的汗毛。”
郭家明接过军牌,指尖划过徽记边缘。
“看来是块硬骨头。”
“不如先干掉几个探路的?”金美姬眯眼,“我带人清掉这一轮哨,争取两小时窗口。”
“去。”郭家明点头,“动手要干净,尸体拖远点,别让狗鼻子嗅到血腥味。”
金美姬转身就走,红布条在枪管上一晃,消失在树影里。
郭家明回头盯着雷区,眉头拧成疙瘩。
陈墨摆弄着无人机数据,忽然嘀咕一句:“要是能远程引爆就好了……可惜我们没那种覆盖式爆破手段。”
郭家明不说话,目光扫过四周。
战士们趴在地上,枪口朝天,静得像一群石头。
忽然,他视线定住。
赵铁柱正蹲在角落,把最后一个空酒瓶塞进麻袋。
那瓶子圆肚细颈,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郭家明盯着它,眼睛慢慢亮了。
“铁柱。”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