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声音刚从电台里蹦出来，郭家明就顺手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拍。
那张被酒泡过的图还在沙盘上压着，弹壳都没挪地方。
他盯着雷达屏，B29的航迹已经划过锦州港上空，火光在屏幕右下角炸开一朵红花——雷达机房报销了。
“好戏才刚开始。”他抓起另一台对讲机，拨到三号频道，“老何头，按计划进港，信号灯三闪间隔，别他妈闪成霓虹灯。”
“明白。”那头传来沙哑的咳嗽声，“二十条船，一条不少，全装着铁疙瘩，晃得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郭家明咧嘴：“你这身子骨比坦克还硬，散不了。”
赵铁柱扛着一卷钢缆从门口路过，听见这话差点绊倒：“头儿，你咋不说我骨头比浮桥还结实？”
“你？浮桥都嫌你沉。”郭家明头也不抬，“赶紧去码头，木板铺三层，减震垫给我塞满，别让坦克下来就趴窝。”
林雪柔这时冲进指挥所，耳机挂着半截线，手里捏着个信号分析仪：“海面不对劲。”
陈墨立刻抬头：“哪块？”
“西偏北十五度，浪纹太齐，像被什么东西顶着走。”她把仪器往桌上一放，“声呐被动扫描，发现一个移动热源，速度五节，深度十八米，不是鱼群。”
郭家明眯眼：“潜艇？”
“不像咱们的。”陈墨调出波形图，“螺旋桨频率匹配德国U型艇，但信号加密方式带东瀛味儿，八成是混种。”
赵铁柱一听，差点把钢缆扔地上：“德国鬼子掺和进来干啥？难不成想抢我们饭碗？”
“饭碗？”郭家明冷笑，“他们是来掀桌子的。”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老何头，改暗语航行，关闭所有灯光，听我指令再亮信号。”
“明白。”老何头声音低下去，“但渔船没装甲，真撞上了，咱就是饺子馅。”
“不会让你当馅。”郭家明转身盯住陈墨，“能定位吗？别主动发射，我不想让那铁王八知道咱们长眼睛了。”
陈墨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用海底地形反射做间接追踪，误差三百米内。它每半小时会浮到潜望镜深度校准一次，到时候能抓到信号。”
“那就等它抬头。”郭家明背着手走到沙盘前，“赵铁柱，浮桥预备方案启动，卸载时间压缩到十二分钟以内。”
“十二分钟？”赵铁柱瞪眼，“头儿，你这是要让坦克游泳上岸啊？”
“它们游不动，你能。”郭家明瞥他一眼，“再废话，让你第一个跳海开路。”
林雪柔突然抬手：“等等！潜艇转向了，正朝船队航路切过来，距离……六千五百米。”
空气一下子绷紧。
郭家明没动，只轻轻敲了敲沙盘边缘。
“传令，船队减速，保持队形，等我下一步命令。”
陈墨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那潜艇也在减速，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郭家明嗤笑，“等死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指挥部角落那台老式军用电台“滋啦”响了两声。
紧接着，一个带着德语腔的中文冒出来：
“需要帮忙吗？”
所有人都愣住。
郭家明缓缓转头：“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