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好奇地偷偷查看过,那干尸胸前挂着一枚青铜令符,上面刻着的古老字迹,竟与这残页上的字体风格完全吻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浑身冰冷,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颤抖着撕下一张纸,蘸着墨,写下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萧斩的值房外,将那张渗着他冷汗的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子时,阴气最盛。
萧斩并未理会门缝下的纸条,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影甲与屠刀之上。
他下达了一个命令,影甲铁衣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黑影,沉入地面,穿过层层岩石与禁制,直达天牢的最底层,紧紧贴附于那口干尸曾经被锁住的冰冷石壁之上。
影甲的灵识如水银泻地般延伸开去,穿透厚重的石壁,探入更深的地底。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富韵律的搏动,通过影甲的感知传递回萧斩的脑海。
咚……
那不是水滴声,也不是机关运转声,而是一阵心跳!
一道源自地底三重之下,被层层封印隔绝,却依旧顽强存在的心跳声!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这心跳的节奏,竟然与屠刀刀槽中那黑鸦残魂的最后一点灵光,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检测到“道品”级因果回响!】
【满足【灵契共鸣】开启条件!】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机遇!
萧斩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抓起石碗中剩余的寒鸦血浆,尽数抹在屠刀的刀脊之上,随后并指如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猛然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他反手握住屠刀,任由自己的鲜血沿着刀脊流淌,与那粘稠的灵浆混合,最终汇聚于刀柄的鸦首之上。
他低沉地喝出一个字:“归来!”
嗡——
屠刀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刀身之上,血光大盛!
那原本即将溃散的黑鸦虚影,仿佛受到了来自九幽之下的召唤,猛地从血雾中挣扎而出。
它的身形依然残破,但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却重新燃起了两点猩红的魂火。
它虽然未能完全复苏,却已能发出断续而嘶哑的声音。
“主上……它……在等你……开棺。”
话音未落,一旁的影甲铁衣竟“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动作僵硬而诡异。
光滑的胸甲之上,一滴滴“鲜血”渗透出来,迅速汇聚成一行狰狞的字迹。
“地下三重,门将裂。”
萧斩的目光穿过值房的窗户,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水牢方向,手中的屠刀似有所感,发出一阵阵渴望的轻颤。
几乎在同一时刻,神都城东,那座早已破败的小庙。
冰冷的夜雨无情地敲打着残破的屋檐。
阿七蜷缩在神像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第二块从萧斩那里换来的骨牌。
一阵阴冷的低语,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你献上的,不只是信物……是钥匙。”
阿七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他看向庙中的香炉,那炉中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物,最后一缕香灰也已燃尽。
唯有一缕极细的黑烟,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香炉中袅袅升起,无视风雨,笔直地,冲向了漆黑如墨的天际。